第四章 鸳鸯计

林薇手指在膝盖上转了转，又停了下来。她盯着电脑屏幕，其实眼睛早就不看了，光晃得人心烦。方浩背对着她，屏幕的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后脑勺，离得有点近，看得出来发梢有点乱。 “你要喝点什么？”方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 林薇没搭理，也没回头。她觉得方浩这声“你要喝点什么”比平时多了一丝刻意。以前他们在一起，他从不这么问。想喝什么，他都直接拿过来。那时候，她觉得他这人吧，就是有点闷，但对她，是真没话说。出国前夜，还有人记得往她行李箱塞杏仁茶呢。 “我不要，”她听见自己声音有点哑，“吵。” “哦，”方浩声音顿了顿，“茶放桌上吧。” 那顿饭吃得格外安静。方浩一口汤没喝，筷子往碗底戳了戳，又放下。林薇低头扒饭，手心微微出汗。她闻到旁边有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她喜欢的味道，有点甜腻。 她想起出国前，方浩亲手给她围上围巾，站在老槐树下对她笑的样子。那时候阳光正好，风不凉。后来呢？后来他身边站着沈婧。沈婧声音特别甜，像只小猫，会打理他随意的发型，会记得他不爱吃香菜。林薇记得，有次沈婧还跟她说，方浩小时候怕黑，她给他找了个护身符。 林薇忽然很想走开。她放下碗筷，起身的时候差点被椅子绊倒。 “小心点。”方浩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林薇挣开他伸过来的手，径直往门口走。她没回头，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只是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路过茶几，看着桌上那杯没动过的杏仁茶，又想起那瓶方浩特意买回来的苏打水。她鬼使神差地拿起苏打水，拧开拉环。冰凉的水溅到手心。 客厅里的灯亮着，但林薇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灰色的。她走到玄关，看到鞋柜上放着那顶他常戴的棒球帽。帽檐有点歪。她伸手摸了摸，指尖碰到里面的照片，拿起来一看，是她和方浩小时候的合影。那时候她还扎着羊角辫，他把她扛在肩上。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方浩发来的消息。她点开，只有两个字：“早点睡。” 林薇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她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她的名字，还有一行小字：“薇薇，永远爱你的方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