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会议室投影仪的光影晃得人眼晕，散会后林薇够到桌角那杯凉透的冰美式，手一抖，咖啡泼了大半在沙滩色的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褐。她脑子里嗡嗡响，盯着那片狼狈的渍迹，想起刚才总监生硬塞过来的调岗通知。 “林小姐，市场部那边的张经理想跟你当面谈谈。” 总监的语气客气，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三年晋升主管，就因为甲方爸爸一句“小姑娘太理想化，不懂商业规则”，现在被调去负责对接客户，当回传声筒。她捏着手机，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电梯下行，她听到外面走廊有说话声。高跟鞋踩在光洁地面，清脆的“哒哒哒”在空旷楼道里回响。抬眼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男人背对光，侧脸线条绷得死紧。是陆沉，三年不见，他穿得还是以前那样，黑灰色的正经西装，但身形更挺拔了，鬓角好像添了不少灰白的头发。 林薇下意识踮起脚尖，想看看他是不是认出自己。陆沉却像是没看见，径直拐进电梯，按了顶层总裁办公室的键。电梯“叮”一声到站，门开时，他转身往外走，林薇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撞在旁边冰冷的墙壁上。 就一眨眼，男人已经走远。林薇攥紧包带，心跳得像要蹦出来。三年前校园里那次争吵，他转身离开，再也没见。她以为这辈子都忘干净的执念，原来还在骨头缝里。 办公室茶水间，林薇给自己接了杯温水，看着水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镜面映出她眼底的红血丝，还有口罩上方渗出的细密汗珠。她吸了吸鼻子，想起大三实习最后一天，黄昏的图书馆里，他递给她一本诗集，故意轻飘飘说：“送你，别浪费了。” 当时她“啪”地撕了扉页，说了最难听的话，甩头就跑。现在想来，他当时是弯着腰的，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他睫毛上撒了一层金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这次是前同事发来的消息：“听说你被调去市场部？要搞清楚啊，那帮客户尤其难缠，现在走还来得及！” 林薇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编辑了回：“谢谢关心，我会的。” 放下手机，她伸手抹了把脸上冰凉的液体。算了，大不了从零开始。只是眼前这杯温水，怎么喝着没什么温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