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破房子漏得跟筛子似的！”林薇踹着脚下已经发霉的复合木地板，忍不住爆句粗口。头顶的天花板哗啦啦往下掉水，砸得人满脸花，像被马蜂蜇了似的。

“妈！你轻点儿！”里面传来男人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林薇抹开脸上的水，对着门缝喊：“陈屿！你倒是给老子出来啊！这破地方能住人吗？里面还漏成一个水帘洞！”

门锁咔哒一声被打开，一个穿平板电脑的斯文人探出个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看到林薇那张杀人的脸，怯怯地往后缩了缩。“我妈她……”

“行了行了，”林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了出来，指着外面倾盆大雨，“我妈她怎么了？她老人家瘫痪在床需要照顾？还是她老人家病危需要抢救？没有吧！你看看这屋子！这水管！这窗户！还有你！跟个林黛玉似的，成天哭天抹泪的！”

陈屿脑子里嗡嗡作响，林薇甩开他衣领的手力道太大，疼得他龇牙咧嘴。“妈，您消消气……”

“消消气？”林薇把拳头往他面前一捶，“我儿子陈屿，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正儿八经的扛把子！你看看他现在！沦落成什么玩意儿了！”

陈屿被她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点头。

林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声音放缓了些，但还是带着三分怒气七分不耐烦：“行吧，我儿子是完犊子了，死得连张像样的脸都没留下，连累的我背了一屁股债，连这破房子都是债主要的。我忍了，我一个大女人，养儿防老的指望全砸了，你说气不气人？”

陈屿看着林薇那副样子，心里叹了口气，默默地把平板电脑往地上一扔，蹲下来开始收拾漏水的天花板。

林薇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了抽，这小子，关键时刻还挺上心。她揉了揉太阳穴，自言自语：“早知当初就该听你爸的话，别去招惹那帮人……唉，晚了，都晚了。”

陈屿收拾完废纸，抬头看向林薇，声音低沉：“妈，要不……我们换个地方住？”

林薇黑着脸：“换个地方？行啊！你倒是说说看，去哪儿换？钱呢？”

她这脾气，平时没少对陈屿吼，可此刻真正感受到儿子“死无葬身之地”的绝望，心里又软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