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我又醒了一次，这次是被人声吵醒的。楼下传来一阵骚动，像是有人在吵闹，还夹杂着女人哭哭啼啼的声音。我心里咯噔一下，睡意全无，悄悄摸到窗户边，透过窗纸往楼下瞅。

只见楼下天井里，火把的光晃来晃晃，几个黑影在围着一个矮桌吵着什么。火光映照下，能看清桌上摆着一副残破的牌九，旁边还扔着几杯冷掉的茶水。其中一个黑影好像是老板娘，她脸憋得通红，指着手里的牌争吵，声音尖利得像针扎人。

“你个老虔婆，说话放干净点！”另一个黑影嗓门更大，拳头捏得咯咯响，“上次的钱你收到了吧？别拿这种眼光看我！”

我听到“收到钱”四个字，心里猛地一跳。难道老板娘最近收了赶尸客的钱？想起她白天躲着我说的那些话，再琢磨这声音，冷不丁就有个念头——这几个黑影，会不会就是白天跟我装傻的赶尸客？

正想着，突然听到老板娘低声咒骂：“少废话！钱三成了，可跟你们没关系！”她顿了顿，语气又硬起来，“你们几个给我滚蛋！这里不欢迎你们！”

黑影们顿时哑火了，互相使着眼色。那嗓门大的男人突然哈哈大笑：“好你个老虔婆！当初是谁满世界找我们，现在又想赶我们走？生意是我一个人的？”

老板娘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干的事！上次你那帮兄弟，差点没把老宅子给掀了！”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变了调，“你以为钱好赚？那是拿命换的！”

“你少给我装神弄鬼！”另一个黑影突然开口，语气阴森森的，“当初要不是看在那点钱上，谁他妈稀罕来你这儿捣乱？”

我吓得三魂丢了七魄，浑身冷汗直冒。这声音……这不就是赶尸客的声音吗？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就在我探头探脑想看清楚他们的脸时，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我低头一看，发现火把突然灭了，天井里顿时一片漆黑。黑暗中，只听见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说吧，要多少好处？”

老板娘的声音也变了，变得异常平静：“给你们三成，明天一早就送到后山。”

黑暗中，隐约传来几声冷笑。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扭头跑回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