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汴京城这会儿热得像个大蒸笼,梧桐树叶子蔫蔫地耷拉着,知了在御街上声嘶力竭地嚷嚷。王嫱坐在长春宫的凤翥轩里,指尖无意识地把玩着茶盏上的流云纹。眼前这盏建盏是宫女昨儿个递来的,盏壁厚实,却意外地烫手,茶汤养着的那只飞雁,随着她手腕的抖动,在幽深的盏腹里扑腾,像是活物。 这宫里头,谁不知道当今圣上对贵妃娘娘多宠?自打册封那天起,没隔几天,宣驾到的小黄龙旗就能在主宫门口亮两次。赏赐更是没个数,前儿刚殉葬了珍珠雀省Bird’s nest and pearl,今日又送来十车江南新产的胭脂红藕粉。王嫱看着外头太监们的影子,心里头没来由地发堵。 这堵得慌的滋味,不是一天两天了。公公嬷嬷们私下里嚼舌根,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娘娘身子虚了,圣眷日渐不如从前;也有人说娘娘仗着眼前风光,渐生了骄纵之气,连着三位份例大娘娘都怠慢了。王嫱听着那些碎话,嘴角扯出个冷笑,手心沁出来的汗,赶紧往袖子里藏。 她自认对圣上忠诚不二,从德妃娘娘薨逝那年入宫起,就没出过岔子。可是圣上最近的眼光,似乎总往御花园那头瞅。成鱼的身影越来越轻,连带着宫里的风吹草动,都变得刺眼起来。前日坤宁宫的宴席上,圣上就拉着容妃娘娘赏月,王嫱自始至终在席末落座,像根木头桩子。 没人敢在娘娘跟前提这些。王嫱自己心里也清楚,今时不同往日。往日里她能一展才华,博得圣心,如今圣上心思不定,她这贵妃位子,坐得反而越来越累。茶盏里的飞雁在她掌心转了两圈,最终撞到盏底,扑腾声也停了。 宫女们战战兢兢地伺候着,王嫱突然开口:“莺儿,去把妆台上的白牡丹花粉拿来。” “奴婢去,娘娘。” 莺儿脚步轻快地走了。王嫱慢慢摩挲着那冰凉的瓷器,眼角瞥见妆台上铜镜里自己的影子。眼下淡淡的黑影,像抹了层乌云,衬得她脸色越发苍白。她自嘲地笑了笑,用指尖点着镜里的自己,眼神却没入更深的黑暗里。 “娘娘,您怎么不去歇着?”莺儿端着花粉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外头日头毒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