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领证那天

雨还在下，但顾锦秋心里头那股子急劲儿已经淡了不少。她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那红彤彤的牌匾，手指头哆嗦得厉害。手里攥着俩红本本，新鲜得都还没来得及包，纸张都带着点塑封油光。顾锦秋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感觉肺腑里都是湿漉漉的凉意，却奇异地透着一股子踏实。 旁边排队的一个大婶回头看她，笑骂：“小姑娘，结了婚怎么还跟没头苍蝇似的？紧张啥，岁月静好不挺好？”顾锦秋脸一热，低头踢了踢脚下石砖，小声回：“嗯……刚领证，有点……”她没说有点啥，但那意思谁都明白，是有点懵，还有点心虚。 大婶“欸”了一声，拍了拍她肩膀：“别想那么多。陈浩那小子，老实巴交的，对你好就是好。以后日子长着呢，慢慢过就对了。”顾锦秋抬头谢了谢，心里更乱。她怎么就稀里糊涂跟陈浩走到一起了呢？明明之前…… 前面叫号了，顾锦秋赶紧把红本本递过去。工作人员笑呵呵地说：“恭喜恭喜啊，陈先生呢？”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旁边的登记员看着她，又看了眼外面，没多问，只是说：“人应该马上就到了，你先在这里等等。” 顾锦秋攥紧了红本本，那崭新的质感和扑面而来的红颜色，突然变得刺眼。她想起以前杂志上看到的婚纱照，陈浩笑得像个傻小子，她穿着白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那时候的她，以为幸福就是那种不真实的童话。可后来呢？后来她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差点丢了自个儿。 “顾小姐，陈先生来了。”登记员的声音把她拉回神。顾锦秋抬头，看到陈浩站在门口，手里撑着伞，正低头看着她。雨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清亮，看到她时，似乎微微顿了一下。 “走吧。”陈浩把伞往她这边倾斜，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两人并肩走进办公室，顾锦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种……嗯，雨后松木的那种清新？她以前好像挺讨厌这味道的，现在闻着却觉得莫名安心。 “领证了吧？”陈浩先开的口。 顾锦秋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