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鬼王的新婚夜

慕青刚把脸从那冰凉的手掌里挣出来，就觉着不对劲。那手抓得太死，指甲甚至要掐进他肉里了。他猛地扭头，借着从镇口歪脖子老槐树缝里透进来的月光，看见一个穿着红嫁衣的女人。 那女人可真叫道，脸蛋白得像没血，嘴唇却涂得鲜红欲滴。她歪着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慕青这边，嘴角咧着，露出两排细碎的白牙，活像颗刚啃过的西瓜瓤。最邪气的是，她身上飘着股子甜腻腻的味儿，闻着像刚蒸出来的叫花鸡，可仔细一闻，又像是刚停尸房的烂棉袄。 “呸！”慕青直接吐了口唾沫，“玛德，撞邪了！” 他脚底抹油就想跑，那女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尖得像破锣：“小帅哥，来玩呀？” 慕青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把刚买的夜行裤扭烂。这女人说话漏风啊！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他左右瞅瞅，这镇子除了歪脖子老槐树，就他一个活人，哪还有第二个？他这才把视线移到那女人脚下。好家伙！泥地里，歪脖子老槐树旁边，歪歪扭扭插着两根红蜡烛，一个竖一个倒，中间还夹着个翻了的红色瓷娃娃，活像是三脚猫摆的阵法。 “妈的！”慕青头上青筋都爆了，这都什么跟什么？是哪个缺德的在这里搞封建迷信推广？ “桀桀桀……”女人又笑了，这次更刺耳了，还带着拖长的调子，像条蛇在哼戏，“小帅哥，你师傅是不是告诉你们，见了美人不能跑啊？” 慕青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那老鬼教他的规矩里可没这一条！ “美人？”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慢悠悠地问，“我看到了什么美人？” “桀桀桀……”女人的笑声更欢了，一步步朝慕青走过来，脚下泥土“咯吱咯吱”响，跟踩在人的心口上似的，“那就是你看到的‘美人’啊！” 慕青往后退，后背已经贴着歪脖子老槐树了。他咬着牙，心里骂开了：“死老鬼！敢算计我！你不是说只接见死人吗？怎么接活人了？还接这么个……这他妈是活人吧？” 他偷偷瞄了眼那女人，越看越不对劲。这女人脸上的白脂，脖子上的红绳，还有那甜腻腻的味儿……这不是新鲜人，这是刚从停尸房里捞出来的，还带着股子馊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