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底部的泡沫晃了晃，像句看得见摸不着的傻话。夏以安咂咂嘴，粉白的舌尖舔了舔微微发粘的杯壁。妈的微信又发了，催着去相亲。城南那家中餐厅，坐了两次，里的菜傲慢得紧，价格更傲慢。她连着晃了晃手机，妈的对话框发红，像某种提醒。

没多大一会儿，吧台那男人端着果盘过来。他比她高，这是肯定的。夏以安甚至能确定，按头算，她那挺精神的小狗都比他矮一截。男人没找她，径直走到他常坐的位置，也就是她左边。他摘了眼镜，手指摩挲着那个硕大的翡翠平安扣。

“夏小姐。”男人嗓音是那种低沉的，没加料，但听人久了容易醉。

夏以安应了声，把杯子往旁边挪了挪，给过路的人留条缝。她盯着地砖上那块灰白相间的砖，数数看是裂了三道缝还是四道。折射出灯光，灰得发腻。数到六十七的时候，男人又开口了。

“下次想喝什么？”

夏以安从没想过他会主动找她。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扣子，那玩意儿得花多少钱？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谁突然怼了一下。太贵了，贵的让人心里发毛。她赶紧把目光移回地砖，不卑不亢地说：“随便，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这句没凉 down，男人已经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褶，深不见底。夏以安突然有点好奇，他这种看起来像社会摇背景板的人，笑起来干嘛要那么勾魂摄魄的？该不会是假笑吧？就他那眼神，像在算账，看谁都像欠了他钱。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几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围在一起，其中一个掏出手机对着她拍照。夏以安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抱了抱臂。那女人笑嘻嘻举了举手机，像在炫耀手里的宝贝。

男人顺势把话题转到这个上面，问：“她们认识你？”

夏以安摇头：“不认识，估计是看人顺眼。”她说话有点急，像生怕把话说慢了被人揪出什么破绽。男人没接话，只是往她杯子里又加了些冰块。冰块叮叮当当往杯子里跳，最后沉在底部，像几颗被冻僵的小石子。

“周末相亲别去了。”男人突然说。

夏以安一愣，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大，但没神，像两块玻璃，倒映着她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