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玻璃映出个瘦削的身影，夏以安盯着自己搭在收银台上的手，指甲掐进肉里，力道大得几乎让指尖发白。柜台另一头，男人把那杯加冰美式往她面前推了推，语气懒洋洋的："喝吧，省得你又饿过度低血糖。" 他叫沈诀，本地有名的夜店老板，也是这家咖啡店唯一的常客，除了他，这里的小老板几乎没见过第二个二十上下的男人能坐这么久，都没生意也坐得住。

"沈老板，您又来搭架子？" 以安把勺子杯盖往外推了推，语气带着点赌气，但眼神躲闪着不敢正眼看那人。她的咖啡杯里还剩小半杯，冰块浮在顶上，叮当作响。沈诀挑眉，伸手就要舀，"这不是赏你喝的，"他微微偏头，"刚才接到的电话，说你家里水管爆了，现在还瘫在客厅啃面包。"

以安手里的勺子"啪嗒"砸在杯子上。好像……是这么回事。她早上出门急，忘了检查天气预报，结果阳台的花盆被冻裂，冰水浇了一片，正好砸坏厨房水管。有工人报修，但家里没暖气，她穿着毛裤在客厅打了两个哆嗦，顺手抓了袋过期的面包当干粮。这种时候，沈诀这个"坏消息快递员"还来干嘛？以安心里嘀咕着，伸手把杯盖往下一按。

"老爷子交代的。"沈诀把美式搁旁边，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敲，"晚餐不能缺主食。" 他顿了顿，"对了，我让你买的水果，超市缺货改去农批市场了，现在给你搬过去，要停留十分钟。" 以安没吭声，她知道老爷子指的是她自个儿。骨子里软是软，但老爷子一提"不能饿着"，她立刻会想起冰箱里半盒牛奶和蔫掉的西红柿。

沈诀的香车就停在便利店门口，以安刚跳上车，就听见后座传来"哗啦"巨响。她回头，沈诀正把一箱水果往副驾驶扔，其中一袋苹果"噗通"落在她腿上。沈诀扯了个笑："帮倒忙了。" 以安踢了他一脚，"里面有三颗品相特别次的，够让收银员羡慕半宿。" 沈诀凑近看，挑眉道："呵，还知道卖惨了。" 以安把水杯往副驾驶上一放，自己蜷在后排，后背隔着薄薄的布料蹭到沈诀的衬衫上，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她缩了缩脖子，又觉得没面子——被个男人"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