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真相

小红把馒头啃得越慢，心里头盘算的事儿倒越快。棉袄袖口磨得破洞，寒风还是钻进来，冻得她牙关直打架。可她硬是没哼声，就着这点微热，把剩下的半截馒头咽下去。肚子填饱了，胆子也肥了点。 街角那片儿，风雪是是真刀真枪刮的。红光溜溜的手指头戳着冻僵的木头门脸，门板被风雪压得吱呀响。她踢了踢脚边的小雪堆，刚捡起来的半截树枝子“啪”就断了。 “得找个地方避避，”小红嘀咕，“再这么冻着，真成了丧家之犬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街角另一头传来。小红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缩到墙根旮旯里。来人穿着件油渍麻花的旧军装，脑袋歪得不像话，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呼哧带喘的。看样子，也是被风雪冻坏了。 那军人脚步踉跄，差点撞翻路边的岗哨。岗哨是个木牌，军人没看见，直接一溜烟跑过去了。小红看准时机，蹑手蹑脚跟上去。 军人拐进条背街，正好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小红藏在煤渣堆后面，见他掏出件冻硬的粗布外衣裹在身上，然后掏出块黑乎乎的窝头，就着墙角的剩水啃起来。动作又快又急，像是饿了好几天。 “嗝……”军人打了个饱嗝，嘴里塞得满满的。小红看得有点憋屈，自己刚啃完的馒头，人家几口就咽了。她悄悄摸出怀里藏的半块饼，自己啃了一小口。 “咳咳……”军人突然捂着肚子蹲下去，额头冒青筋，脸憋得通红。“坏了……早上喝的那碗凉汤……” 小红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起早上那碗汤，好像是那个老乞丐给的，当时看人家可怜没要。这……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小红吓一大跳，回头发现军人倒了，手里的麻袋掉出来。雪地上露出一沓沓钞票和几封信。 “操！”军人疼得直哼哼，挣扎着去捡钱。 小红眼疾手快，一把抓起那沓钱塞自己兜里。袋里还有封信，封口没撕，她拿起来借着昏暗路灯瞅了瞅。信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字迹，是个女子写的。 “出路就指在那儿……记住……保重……”信末是个歪歪扭扭的吻印。 “指在那儿？”小红咂摸着这几个字，忽然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