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交锋

小红把剩下半截馒头递到李婉蓉嘴边，自己顾自啃着那硬邦邦的玩意儿。寒风卷着雪粒子拍在脸上，又痒又疼，可这年头，饿死和冻死，没准儿还分不清顺序。 "说正经的，婉蓉姐。"小红顿了顿，抵着馒头渣子咽下去，眼珠子转了转，"楚将军府那边，传话来说，想请你过去一趟。"她声音放得又轻又快，像怕溅出水来。 李婉蓉嘴里的馒头卡了一下，她呸地吐掉，瞪着小红："就说我病着，不想见人。"小红吐了吐舌头，缩到她背后去，扯着嗓子喊："别啊，婉蓉姐，这是楚将军亲自吩咐的……还说，带了些上好的药材……" "我草！"李婉蓉外面裹得严严实实，里头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楚山河？她想起那个在北平城里横着走，连总统府都敢撂挑子的将军世子爷。当初扮作小厮混进官兵营盘，就靠着这张脸和这两下子，愣是把赵四爷夸得直点头。后来又不知怎么的成了楚将军，还把养女含辛茹苦拉扯大。 "你当我在家老老实实等着告密啊？"李婉蓉把半碗剩粥灌下去，碗底撞着碗沿响得刺耳。小红缩着脖子："不是，将军府的管家亲自来的，说将军特意嘱咐，万勿推辞……" "放屁！"李婉蓉猛地一拍桌子，腾起的灰尘呛得小红咳嗽。这要是真拒绝了，楚山河那张老脸往哪儿搁？可真去了……这世道，能看见的，没几个靠谱的。 屋外风雪正紧，李婉蓉拆了拆烂草鞋，绑上新的麻底，又把里衬换成了去年冬天那件油渍的灰布袍子。"我走。"她说完就摔门跑了出去，小红在后面喊了半天，她也充耳不闻。 到了楚府门口，那铁将军刚开门就差点被李婉蓉拽下来。管家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像是没见过会走路的。李婉蓉也不理他，一抬下巴："带路，没时间磨叽。" 堂屋坐着个年轻姑娘，一身素白，怀里抱着个烧ruò子模样的东西。楚山河站在后面，见她进来，眼睛微眯。李婉蓉在他面前站定，劈手就把烧ruò子夺过来，摸了摸里面温热的炭火。 姑娘噗嗤一声笑了："哥哥，你看你，又惹我们家婉蓉生气了。"她声音娇柔，眼角却带着股子慑人的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