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密谋

“我在呢，姐。”小红的声音隔着风传过来，带着点冻得发颤的颤音，“你慢点吃，馒头都凉了。” 李婉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又啃了一大口。馒头是硬得像块砖，可她现在 吃什么都觉得饿，囫囵吞下，胃里反而疼得紧。她叹了口气，这世道，别说吃，连个安稳觉都睡不上。爹娘刚走，她带着俩小的，如今又丢了窝，往哪儿去？ “姐，我们今儿晚上去老地方？”小红小心翼翼地问，声音更小了，像怕被人听见。 李婉蓉停下手里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老地方”是哪？是自己以前在城西开的小铺子，早被乱兵给砸了，只剩下几根歪脖子梁。他们现在住的破庙，也是被人赶出来的，今晚风这么大，还能睡安稳？可没地儿去啊。 “怕什么，”李婉蓉嘴里还塞着馒头，含混不清地说，“天大地大，咱们还有一张嘴，两条腿。豁出去了！”她说着，又狠狠咬了一口，馒头渣子掉了一地。她抹了把嘴，“小红，你哥呢？他跟你一样，能耐？” “哥在城外跟着义军。”小红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担忧，“他说，外面乱，咱们三个小，留城里不安全。” 李婉蓉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她哥李昊是个有血性的人，以前家里没落前，还是个举人，总想着光宗耀祖。现在家里遭了难，他倒不嫌弃，跑去投军，这份心，她领了。可 soldier 的日子，那不是闹着玩的，她有点不放心。 “他可靠吗？”李婉蓉咽了口唾沫，问道，“那帮义军，鱼龙混杂，要是被他们弄死了，咱们怎么办？” “我哥不是那没脑子的。”小红嘴硬，“他说义军里也有不少好家伙，都是逼无奈才造反的。” 李婉蓉听着，心里半信半疑。她知道她哥，从小读书，骨头硬，认死理，不会轻易跟那种人搅和在一起。可现在，他已经是“义军”了，身份就变了。 “你哥有信吗？”她还是不甘心。 “有！”小红这次肯定了，“他说，等他混出个名堂，就回来接我们，给我们找个好人家。” 李婉蓉听着，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她哥是嘴硬，等他混出天大人地大，还惦记着她们三个小？她自嘲地笑了笑，是又冷又饿的，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