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疑云

李婉蓉叼着馒头边走边啃，寒风一灌，直往喉咙里冲。她咽了口唾沫，馒头是硬的，但能填饱肚子就行。街上冷冷清清，偶尔有几个穿着破棉袄的叫花子缩在墙根下，眼神躲闪，见着她也是一避。这世道，比冬天还冷。 “小红，你仨儿呢？”声音压得低，李婉蓉往街角里头瞅。几个丫头都机灵得很，早缩在铺子后头了。这破店是她爹留下的，如今被她硬扛着，留着几个丫头，就是再有粥也得喝。 “在这呢，姑娘。”一个丫头探出头，脸上冻得发红。另一个缩在门后，小声嘀咕，“街上……好多兵……” 李婉蓉心里咯噔一下。最近城里风声紧，听说北边打起来了，南边又来了队伍。她爹是前朝遗老，行事低调，可还是被人盯上，家产被抄，连人都不知去向。要是那些人知道她在这，找上门来……这地方，藏不住人。 “把门闩了，谁也不许出来。”李婉蓉把馒头揣进怀里，塞给丫头一个，“再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剩的干柴。” 丫头们对视一眼，应了声，麻利儿去了。铺子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根蜡烛头，跳着绿火苗。李婉蓉瘫在板凳上，心里七上八下的。她记得爹说过，那些人盯上他的时候，总先查身边的人。那几个丫头，是爹的老伙计，但如今……人心叵测，谁又能保证呢？ 正想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灰布袄的姑娘探进来，怀里抱着个包袱，脸色煞白。“姑娘……不好了，老东西……他……他被人……” “谁？”李婉蓉猛地坐直。 “后厨……管账的老张头……被人一刀捅了！” 李婉蓉的心往嗓子眼儿一提。老张头是爹的心腹，这几年帮着她管账，人老了，腿脚不利索，平时就缩在后厨。谁会对他下手？ “他……死得蹊跷。”那丫头声音发颤，“身上没伤，就……就一刀捅进心里。地上……还有……还有个铜纽扣。” 铜纽扣？李婉蓉的眉头皱成个疙瘩。她爹家以前是富户，这些细软玩意儿多着呢。可现在……这纽扣，是别人掉的？ “你仔细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东西？”李婉蓉把馒头往旁边一推。 丫头哆哆嗦嗦地走过去，果然，老张头怀里还抱着个破布包，散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