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请脉
雨刮器还在转悠,一下一下,戳在老张眼皮上。他晃了晃脑袋,烟屁股烫着手心。手机在副驾口袋里震动,是腊梅打来的。老张伸手掏出来,屏幕亮着,是个语音信息,没开免提。 “张哥,”腊梅的声音隔着雨声传来,有点闷,但挺急,“医院那边...有新情况。”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啥情况?” “白主任...他醒了。”腊梅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是...醒过来就问,谁把他推下去的。” 老张把手机贴耳边,手指抠着手机壳,指节发白。“谁?你先别急,白主任那伤...” “不是摔的啊张哥,”腊梅打断他,语气透着怪,“是被人推下去的,肋骨断了好几根,盆骨也塌了。护士把他扶上来的时候,他护着肚子,说被人推了。当时监控没拍到推他的人,但地上有点血...” 老张牙齿咬得嘎嘣响。白主任是市中心医院外科的大夫,技术好,人缘也好。前几天还跟他喝过酒,说手头有个案子,是个年轻小姑娘,被人从四楼楼顶推下来的,全身粉碎性骨折,病史查不出任何问题。白主任当时拍着桌子说,这事儿肯定有人动过手脚。 “那会儿他喝多了,我没在意。”老张现在想起,白主任那天眼神怪怪的,脸红得像煮了锅粥,话也颠三倒四。 “医院现在很乱,”腊梅继续说,“护士说白主任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推他下来的是个男的还是女的,穿什么样...他说记得很清楚,是个穿白衣服的女人,很高,背影像个穿孝服的。护士录了音,白主任语无伦次,但就反复说这个。” 老张把车速往下慢了半拍。这时候雨小了点,车窗湿漉漉的,外面倒影模糊。他想起医院后门不远就是那条老街,小时候常去玩的地方。街上有个修鞋铺,老板娘死了之后,改成卖白衬衫了,人挺高,总是背对着客人,穿一身白,特别显眼。 “腊梅,你让护士稳住白主任,”老张声音发沉,“别让他乱说。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老张把雨刮器转到最小档。哗啦啦的声音骤然停了,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雨点偶尔砸在车顶的声音。他抽了口烟,眉头皱得更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