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棋局

车里的雨刮器早就已经拧到最大档，还是慢悠悠地甩着雨水，哗啦啦的，跟个人似的，有气无力。老张皱着眉头，手里的烟卷儿都快被捏灭了。他叹了口气，把烟过滤嘴往地下一扔，脚底下油门松了半拍，车子慢吞吞地挪着。 “这鬼天气，比媳妇还磨人，出门就是一泡粥。”老张嘟囔着，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后视镜。 后视镜里，坐着个年轻人，瘦高个儿，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神有点飘忽。年轻人手里拿着个棋盘，正对着。 老张哼了一声，没多说话。他开车这十年，见过的怪事多了去了，但眼前这事儿，还是让他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年轻人叫李默，来城里打工三年了，没车没房，就租了个破破烂烂的单间。老张知道他是个天才棋手，以前在省城里拿过好几个奖，后来不知道怎么就下来了， anecdotes跟着他招摇撞撞，非要说的话，就是欠了点钱，跟人约好，晚上在这辆车里下棋还债。 这棋局，是第三回了。前两回，李默都输了。赌注不大，每次一千块，但老张还是觉得这事儿邪乎。他是个实在人，不信邪，但李默那眼神，看得他心里发毛。 今晚这雨，比前两回更大了。老张把车停在巷子口，借着昏暗的路灯，看着李默把棋盘摆好。棋子是红木的，擦得锃亮，一看就是好东西。 “开始吧。”李默坐在副驾驶座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老张摇摇头，没说话。他转身下车，随便找了棵树躲雨。巷子里安静得很，只有雨声哗啦啦地响。老张抽着烟，看着车里的灯火，心里直犯嘀咕。 没过五分钟，车里的灯突然灭了。老张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朝车里望去。雨太大，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能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东西。 老张皱着眉头，走了过去。他透过车窗往里看，发现李默正坐在地上，把棋盘往旁边一踢，然后掀开了副驾驶座的地毯。 老张瞳孔一缩。地毯下面，露出一串脚印，通向车尾。那脚印，分明是刻意留下的，深浅不一，像是被人故意踩出来的。 “有情况。”老张心里一沉，慢慢走到车尾。他掀开车厢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