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偿还

外面雨还是没停的意思，哗啦啦砸在车窗上，跟拍电影似的。老司机的车没开暖风，窗户都是雾蒙蒙的，我看不清外面，他看得清我，估计觉得我挺有意思，缩在角落里跟粽子似的。他一边抽着烟，一边哼哼唧唧地看导航，嘴里还嘟囔着：“这破天气，比媳妇还磨人。” 我搓着冻僵的手，呵了口白气，在玻璃上画了几个不成形的字，看着像画了个鬼脸。老哥是那种嗓门大的人，车里空气里都是烟味儿，呛得我直咳嗽。我说：“师傅，你这烟有点冲啊，能不能让开点窗？” 他叼着烟头，瞥了我一眼：“小伙子，要暖和就窗户全关了，不然冷风一吹，感冒了算谁的？要我说啊，抽烟好，至少心里踏实点，不像你，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 我乐了：“哪儿神神叨叨了，我就是有点累，加班累死个人。” “加班是好事，”他猛吸了一口烟，“不过啊，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上回你打车，还给我带了根中华呢，那烟我自己都不怎么抽。” 我这才想起来，上回确实在便利店买的烟，那时候脑子一热，想着过年了，给老家老爷子带点好东西。这老哥，记性倒挺好。我说：“嗨，那是我应该的，谁碰上谁给。” 他把烟掐了，从车里翻出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样东西——水果、牛奶，还有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零钱。他往我旁边一塞，说：“这个你拿着，路上别饿着。上次你给的那根中华，我老婆都抽了。” 我心里一惊，赶紧摆手：“不用不用，这多不好意思。我那点玩意儿，也就哄哄老爷子。” “你不用跟我客气，”他摆摆手，表情有点严肃，“我老婆让我给你带的，她说你看起来挺不容易的。钱也得拿着，上次你说加班，差这点路费回家。” 我看着那沓钱，有点懵，这老哥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开口借钱也不是啥光彩的事儿。我说：“师傅，你这……” 他直接打断我：“拿着吧。我这人就这样，看着不顺眼就忍不住。你这年轻人，有困难就说，别憋着，硬撑着也没用。人穷点没关系，身体垮了可就真完了。” 我把那信封攥在手里，沉甸甸的。雨还是没停，车窗外的世界一片模糊，但不知道为啥，我心里突然有点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