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风波恶

“琢磨糟心事？”我瞅着那公子甲，乐了，把酒杯往桌上一顿，自酿的苦艾酒溅出来几滴，他倒像是没看见。“行了，别卖关子了。你那张破嘴，再不说我怕是要信不过你了。” 他挠了挠头，那脑袋挺灵光的，挠两下就把人想通去了。“嗨，你还真说着了。酒这东西啊，看着是挺热闹，其实也闹心得很。你想想，这酒气熏天的，左邻右舍看见了都来问好，可你要是有个差评，或者干脆就是坏酒，那脸往哪儿搁啊？” “所以呢？” “所以啊，最近就出了档子事儿。”他眼珠子一瞪，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门。“城南王大户家，那可是出了名的酒鬼，三天两头往我这跑，说是要尝鲜。我家传的几坛子，他抢着喝了，结果呢？醉得人事不省，第二天就跑来骂街，说我是卖不得好东西的奸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我听得哈哈笑起来。“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卖东西的，哪个没碰见过几个懂行的？要不怎么说这江湖上，人情练达比武功还难练呢。” 他摆摆手，脸上却有点不太高兴。“话是这么说，可这王大户不是一般人。他爹是城南一大户，人脉广着呢。这一闹，我前途不就渺茫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眉头紧锁，手指头在桌上敲了敲，像是在算账。“找人来假扮他，让他以后不敢再出来丢人现眼？再不济，就是花钱消了事。” 我皱了皱眉。“这可不行。你这是自打耳光贴金纸啊。真这么干，名声更臭了。” 他眼睛一转，像是想到了什么。“嘿，有了！”他嘿然一笑，拍着大腿，“咱这酿酒的，不就讲究一个‘真’字吗？王大户他醉，那醉得不省人事，跟死了一样。咱寻摸几个身手好的，把他绑了，扔到城外乱葬岗，断气之前，往他腰里塞块牌子，写着‘城南王大户，酒后乱性，误伤良民，羞愤自尽’！一来二去，大家都当他是他自己作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听得差点没把酒杯扔出去。“你……你小子，够狠啊！”我瞪着他，心中却觉得这招儿，真是既阴损又有效。“不过，这乱葬岗啊，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弄错了人，那可就是人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