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局中局
“是遇上麻烦了?”我盯着他手里的空茶杯,连水都没泡,就这么举着,显得特有底气。“能有什么大麻烦,一天到晚不是跟这些酿酒的糟心事打交道,就是琢磨这酿酒的糟心事。”我灌了口自酿的苦艾酒,一股子药草和酒糟味呛得我眼泪都涌了上来。 “哦?”公子甲咂咂嘴,像是在品什么好东西,“这酒闻着挺冲,喝起来呢?” “苦。”我咧咧嘴,“就跟我现在这日子似的,一苦到底。” 他笑了,眼角的皱纹堆起来,跟雨打荷叶似的。“小兄弟,你这话说得有意思。谁的日子不是一地鸡毛?你要是觉得苦,那别人估计能排个队买你的苦艾酒尝尝了。”他踱了两步,盯着院子里那棵哗啦作响的老槐树,“这雨下得,跟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一顿砸,砸得人心里头闷。闷了怎么办?喝酒?” “喝酒能解闷?”我有点不服,“顶多把人灌醉了,第二天照样得面对那些鸡毛。” “话是这么说,”公子甲把空茶杯往石桌上一放,咂咂嘴,“但醉的时候,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能松一松。你看这雨,”他往外指了指,“砸得 strenuously,砸得欢实,砸得高兴?我看是砸得无奈。咱们喝醉了,骂两句娘,或者对着月亮哼两句小调,醒了顶多头疼,心里头多少能松快松快。” 我看着他,雨点顺着他的衣襟往下淌。“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不知道我遇上什么麻烦了?” “麻烦?”他咂咂嘴,“听着挺严重。比起小兄弟你这酿酒的烦心事,我那叫一个‘小麻烦’。”他顿了顿,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前两天,我过江,碰上几条吃独食的江上混子,想在我身上敲诈点钱。” “哦?”我来了点兴趣,这年头,谁还没见过几个打打杀杀的? “怎么着?剑来剑往了?” “没那麻烦。”公子甲摆摆手,“我就举着我的空茶杯,站那儿让他们看。那几哥们儿先看我手里的杯子,眼神里头的意思跟看块破布一样。然后我就冲他们笑,笑得特别无辜,特别老实巴交。” “就这么着?”我瞅他,这都叫什么事儿,跟耍猴似的。 “不,”他摇摇头,“我就说,兄弟们有劲儿使哪儿去,我这老头子,就揣着个空茶杯,想着过两天找个地方喝口茶呢,没多少钱,凑合着给兄弟们买点瓜子儿,或者……香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