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试剑
后院那棵老槐树哗啦啦响,炒豆似的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圈圈水花。我正对着自酿的苦艾酒唉声叹气呢,公子甲就着雨声,慢悠悠晃到我面前,手里还举着个空茶杯。 “小兄弟,”他咂咂嘴,水汽袅袅,“听你这叹息,是遇上麻烦了?” 我斜眼瞅他,这人怎么跟鬼似的,淋了雨跟湿了身一样,愣是没半点狼狈。便直说了:“是个糟心事。城南沈家请的高手,说是一掌能开石壁,今儿个却在我家墙角折了腿,沈家非要我赔十两银子。” 公子甲咂摸着嘴里的茶香,那表情像是嚼了个怪味豆。“哦?一掌开石的?是那个秃驴周通?”他喝了口剩茶,“去年在洛阳我还见着过这小子,使的岔嵴鞭。” 我一愣,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听雪茶馆后院能飘出洛阳的风?公子甲却根本不当回事,像在说街角王婆卖瓜似的,“这种江湖走货,走南闯北的,碰上个熟手,也得掂量着点。” 这话听着欠揍,可偏偏对。像周通这种货色,江湖传闻里也就那样,实力时好时坏,能耐也就摆在那儿。可沈家二公子偏偏作死,非要请来显摆。我早该知道会这样。 “那沈家仗着力气大,”我咬着牙,“非说周通是受了伤,赖在我这儿摔的,非要赔钱。” 公子甲又笑了,这回是真心实意的笑。“这沈家二公子,”他摇摇头,“我看是觉得丢人,叫周通来撑门面,结果赶集似的摔了一跤,还不肯认栽。” 我捅捅腰间鼓囊囊的钱袋,里头刚凑够的十两银子。按理说,这点钱够买好几石米,可沈家要是真上了脑门子,这钱怕是要搭进去。“那会儿他喝多了,说现在腿疼得抬不起来,让我送钱去。”我叹气,“我寻思着,这钱能不能少赔点?” “少赔?”公子甲突然瞪圆了眼睛,“你这是找干仗呢!周通要是真摔着了,沈家这事做得不对;要是一点事都没有,你这是诓人赔钱!” 这话我何尝不知?可沈家背后有人,闹起来我吃不了兜着走。我晃晃脑袋,“要不……我再去看看?总不能就这么认栽。” 公子甲沉吟了会儿,忽然伸手薅了我一把头发,力道不小。“你小子,”他咧嘴一笑,“跟你师父学的功夫怕是白学了,遇事只会硬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