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终局

手机又“叮”一声震动，林晚几乎是烦躁地甩过去，屏幕自动关了。她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电视里放着吵吵嚷嚷的综艺节目，眼皮子直打架。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空气黏糊糊的，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似的。陈峰的语音还在脑子里回荡，那声叹息听得她心头发堵。 “可能要很晚回来……” 这话他说得轻巧，可每次都是深夜。回去哪个不是翻墙头、钻狗洞？林晚自己带孩子忙了一天，晚上还得洗漱，等着那个所谓的“丈夫”回来。然后呢？等他回来，或者更常见的是等他第二天早上，一起去菜市场，像对头一样讨论今天买哪个菜划算。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陈峰那副忙不迭的样子，恨不得把脸埋进沙子里。她顺手抓了遥控器，换了个台。新闻里在播什么经济危机，什么公司裁员，看得她心里更烦躁了。她垂下眼睫，盯着茶几上那杯早就凉透的橙汁。 “晚晚？” 谁？林晚猛地抬起头，吓了一跳。陈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黑暗里，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格外刺耳。 “又加班？” 林晚的声音有点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嗯。” 陈峰没废话，径直走到玄关换鞋，鞋跟砸在地毯上的声音闷闷的。 林晚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又软了一下，又硬了一下。她走过去，伸手想按开关开灯，手刚碰到开关，陈峰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不像平时那种公事公办，也不像有什么情绪的疲惫。那眼神挺深的，像平静的湖面突然起了波澜，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瞬间戳破了，里面有东西在沉浮。 “怎么了？” 林晚问。 陈峰没说话，只是又看了她几秒，然后才正常地走进客厅，把行李箱往玄关脚边一踢，开始换鞋。 林晚看着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啪”地断了。她觉得有点累，是从心口累到脚跟的累。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去洗澡。” 陈峰换好鞋，走进卧室。 林晚看着那个背影，手机又响了。这次没有语音，是条短信，来自陌生号码：“晚晚，我知道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