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后宅的风波

婆子一嗓子“丽红，这边”，马丽红连滚带爬就拐进这黑乎乎的厢房。屋里头亮着油灯，光晕里头，坐着个穿藕荷色旗装裙子的男人。身形颀长，长眉入鬓，鼻梁挺直，尤其那双眼睛，黑亮得能掐出水，正慢悠悠望着窗户纸上的月光。 马丽红心里头咯噔一下，赶紧矮身福了礼：“少奶奶吉祥。”声音尽量压得又小又柔。 男人闻声，抬眼看来。目光一兜，就落在她脸上。马丽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只觉那眼神里头带着股子挑剔，像是在挑东西，又像是在打量。她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扬，尽量显出几分不见怯场的样子：“少奶奶，您吩咐。” 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声音低沉：“起来吧。” 马丽红依言起身，却没敢抬头，只低着头跟着他脚步往里走。屋里陈设简单，几百件东西乱糟糟地堆着，倒也透着几分生活气息。男人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那副墨迹未干的山水画，“啪”地折了角。 马丽红心里一沉。 男人忽然转过身，目光钉在她脸上：“马丽红，听说你昨儿个把三小姐的珠花摔了？” 马丽红脑袋嗡地一声，冷汗都出来了。她咬着下唇，小声道：“是……是小的不小心，不是故意的，少奶奶，您饶了我吧。” 男人嘴角那点笑意更甚了，带着点嘲讽：“不小心？昨儿我在花园里亲眼看见你和三小姐动手动脚的！再说，谁家通房丫头能有你这么能耐，买来的东西摔得这么少？卷了铺盖滚蛋吧。” 马丽红傻了眼，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她连珠花都没碰过，怎么就动手动脚了？难道是她脸黑被认错？还是撞见了什么？这后宅水太深，她一个外头买来的，连个影儿都摸不着。 “少奶奶，您是不是搞错了？”马丽红小心翼翼地道，“我昨天一整天都在洗衣做饭，哪里有时间和三小姐动手动脚？” 男人嗤笑一声：“洗衣做饭？我看你是没事找事！滚吧，别污了我的眼！”说罢，一把将那幅被折角的画往她面前一推，“东西，赔！” 马丽红伸手想去接，手刚碰到画，那画忽然动了一下，纸角哗啦一下散开，露出一行娟秀的字迹来。马丽红一愣，定睛一看，顿时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