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夜半的异常

夜还是那么深，浓得化不开。林婉儿哼着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木偶破烂的衣袖。月光斜斜地照进来，木偶的碎裂倒影在她脸上晃晃荡荡，像一幅歪歪扭扭的画。她以为是花影，眯着眼看了看，顺手又把木偶往怀里揽了揽。木偶的嘴角缺了一小块，她伸出手指，对着那缺角，嘴里发出一些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在跟它解释什么。 “傻媳妇，又胡闹了。”婆子端着茶碗经过，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响。她皱了皱眉，林婉儿这厮，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大半夜的不睡觉，抱着个破木头唱鬼歌，晦气死了。婆子心里嘀咕着，这嫁进盛家的傻子，就是个麻烦精，成天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了。可偏偏盛二少护着她，谁说句重话他都炸毛。 正想着要不要上去说几句，斜刺里突然一阵风。夜风吹得廊下的灯笼晃了晃，差点没灭。婆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宅子邪性，夜里最忌讳这调调。她握紧了茶碗，刚想提高声音，却见林婉儿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到了。婆子顺着手电筒光一照，差点把舌头咬掉。只见林婉儿的身后，盘膝坐着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影，手里还拿着个棋盘，正对着棋盘出神。那人影脸漆黑一片，根本瞧不清长相，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谁在那里？”婆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手里的茶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腥臭味混着泥土直冒。那黑衣人影动了动，也没回头，直接往旁边一棵大槐树后面缩了进去，眨眼没影了。婆子看着那棵树，后背直冒冷汗。刚才那明明是个活人，怎么一眨眼就没了？她赶紧手电照来照去，除了晃动的树枝，什么都没有。 林婉儿回过神来，抱着木偶，一脸茫然地问：“奶奶，你咋啦？地上有花吗？”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棉花糖，完全没把刚才的惊吓放在心上。婆子看着她，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傻子……装都不装，真当自己是傻子啊。她叹了口气，弯腰把地上的茶水扫了扫，躲到阴影里，心里直犯嘀咕。这大半夜的，哪儿冒出个鬼来，把林婉儿吓一跳。哎，算了算了，看在她平时还算老实的份上，今天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