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终于开口

谈晚星觉得自己的脖子有点僵。刚才肖屿说那番话的时候，她抬着头的，能看见他眼皮微微掀动一下，但具体是什么表情，她给忘了。此刻她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餐巾角，那块塑料皱巴巴的，硌得她手心发痒。 会议室的门没关严，外面走廊的风偶尔会溜进来，带起一阵极轻微的回响。肖屿还在切牛排，刀叉“咔哒咔哒”的，一下接一下，不疾不徐，像是在给什么设定节奏。谈晚星侧头看了看，他手腕转动的弧度挺好看，就是……太冷静了，冷静得让她有点发毛。 前脚刚被大佬当众表扬，后脚就要面对大佬的“深入分析”。谈晚星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爬。她明明记得自己当时是说了什么来着？好像……好像是被他怼得有点懵，下意识回了一句“ Partially agreed.”？这个英文短句她还是上网查的，当时生怕自己说错，吓得手心都冒汗了。 肖屿突然停下了动作。谈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肯定是被发现了。她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万一他要是有意见，她就低头继续啃餐巾边，假装自己刚才在思考宇宙的奥秘。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到来。半晌，肖屿的声音响起，不大，但足够清晰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散开。 “你刚才说‘Partially agreed.’是什么意思？” 谈晚星一愣。他……问她？谈晚星咽了口空气，感觉喉咙有点干。她清了清嗓子，没好意思看他的眼睛，而是盯着自己面前那盘几乎没怎么动的牛排：“我……我可能表达得不太清楚。我理解您说的重点，但是……在某些方面，我持有不同的看法。” 她含糊地带过，一半是实话，一半是怕被戳穿。谁知道肖屿是不是那个连英文都要抠字眼的大神呢？果然，大神就是大神。 肖屿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再追问，拿起叉子切了块牛排，递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嚼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谈晚星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一样了，那眼神里好像……藏了点东西？ 是期待？还是警告？ 谈晚星不敢确定，也不敢去深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