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雷火，这名字扎眼，可我爹生前就是靠着火枪帮混饭吃的。家底被偷得干干净净那天，他蹲在门槛上，抽着旱烟，眼珠子瞪得老大，最后吐了口血，对我就三个字：“挺身。” 我那时候才十五，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报官？笑话。我们这儿知府老光棍，上任三年就这么着，乡长是他小舅子，保甲甲长都是他姘头，官府大门都常年锁着，就等着收孝衣呢。晚上提笼子到衙门口转悠两圈，里面传出来的动静不是麻将就是麻将，哪有公事？

找帮会？更扯淡。火枪帮是火枪帮，洪帮是洪帮，绿林盟是绿林盟，哪个不兜着钱？上门拜码头？谁找谁倒霉。

那天晚上，我蹲在河边，看着流水发呆。月黑风高夜，强盗横行时，爹就被人堵在屋里，放火的时候他还在念叨：“火枪帮的朋友，给我留条活路……”后来尸体被扒光了衣服，就扔在河边的破坟地里，旁边还插着块烂木头牌子，上头歪歪扭扭刻着“欠薪讨债”。

我擦了把脸，辫子被烧得乱糟糟的，身上还有火药味和血腥味。对了，我身上还有两锭银子，是我偷偷攒的压岁钱，本来想给娘买胭脂的。

“武馆？” 我嘴里自言自语，对，武馆。邻村有个叫三合武馆的，据说馆主是前朝禁军的，后来也落魄了，收徒不收钱，只要你会伺候人。

第二天我就收拾东西走了，身上还揣着那两锭小银子。刚进村，就闻着一股子猪食味儿，抬头一瞅，三合武馆门脸不大，但门口挂着把断了的青龙偃月刀，旁边还摆着块乌黑的石碑，上头刻着三个歪字。

“进来了？” 一个声音从里头传出来，我转过去，只见一个歪嘴大嗓门的胖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根擀面杖，对我龇牙咧嘴一笑，“叫啥名？”

“雷火。” 我说，声音有点发颤。

“行，雷火是个人名。” 胖子一拍大腿，“交钱！”

我一愣，从兜里掏出银子往他手里一塞：“馆主，学生……学生没带多少，您看……”

胖子掂了掂银子，眼珠子滴溜一转：“这哪够啊？看来你是真混不下去了？行，今天我心情好，交个朋友钱。不过，练得好，将来有饭吃，要是混不出名堂，到时候别哭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