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和解

老周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夏语彤白皙的指尖抠着他牛仔裤的布料，手心里全是刚才数硬币留下的硬币味儿，有点咸湿的痒。他赶紧把手从裤腿上挪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喉咙有点发干。 “语彤啊，”老周讷讷开口，声音比刚才在柜台前还要磕巴，“你……你找我有事？” 夏语彤抬眼，小脸皱着，眼睛里还带着刚才的不痛快，手指头把柜台上的硬币又数了数，最后停在一个五毛的硬币上，没说话，就那么盯着老周。 老周心里直打鼓，这姑娘平时看着挺温和的，今天是怎么回事？是嫌他刚才笑得尴尬，还是觉得他没帮上忙？他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想起自己刚才也太失态了，跟个小丑似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不是针对你啊，老周，”夏语彤突然把那个五毛硬币往柜台上一放，声音提高了点，“就是……刚才你说我笑得……很傻，是真的吗？” 老周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段戏谑是怎么回事，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我说错了！语彤，你听我解释，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你……”他语无伦次，最后把话头转到别的上面，“你最近还好吗？我看你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夏语彤撇撇嘴，没再追究刚才的事，把那几枚硬币重新叠好放回口袋里：“还行吧，就是想起以前的事，有点感慨。”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夏语彤肯定是在想他们以前一起打工的事。那时候他们俩真是一穷二白，干的都是最累最脏的活儿，靠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才勉强撑下来。他清清嗓子，想说点别的转移话题，眼珠子一转，想起街角新开的那家奶茶店，正打算开口，却被夏语彤打断了。 “老周，”夏语彤忽然转了话题，问得有点突兀，“你觉得我现在这份工作怎么样？” 老周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挺好的啊，稳定，离家也近，还能存点钱。” 夏语彤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很快又皱起眉头：“可是……我还是觉得有点没意思。我想学点别的，不想一辈子就这样待在这里。” 老周心里一紧，想起刚才在柜台前，她数硬币时那种迷茫又执着的眼神，他叹了口气：“语彤，我知道你一直想自己做点事情，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