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九月的傍晚，天色刚擦黑，小区楼下那片勉强能称得上篮球场的空地，就被一群半大小子给霸占了。嚓嚓嚓，篮球拍得生疼，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喊杀声，震得四邻的窗户直嗡嗡响。王建国站在墙角，叼着根没点的烟卷，眯着眼看着那帮小子你追我赶，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 他年轻时，也是这地界儿的风云人物。八十年代那会儿，踢球那叫一个拼。为了块破皮球，能跟人打起来。后来呢？工作忙，家里事多，渐渐地就放下了。退休前，连个足球碰都没碰过。 可人老了，就爱瞎琢磨。退休了没事干，看电视吧，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下棋吧，又跟孙子抢时间。思来想去，还是当初那帮哥们儿说的对，足球才是他的青春。于是，攒了点钱，跑菜市场门口买了个最便宜的水拖把，把上面的毛都揪干净，当足球使。又托老同学从国外带了个二手的，虽然皮子都开了胶，但 памятник样子还在。 这玩意儿沉，踢起来不顺畅。王建国也不在意。他就喜欢这种带着点涩涩的感觉。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他就带着球出门。公园里人少，他喜欢。大老远地扔出去，然后捡回来，再踢。踢一阵子，就着晨练的人，聊两句。 今天，他鬼使神差地又溜达到了小区楼下。那帮小子正踢到兴头上，一个没注意，一脚就把球踢了过来。王建国眼疾手快，一个鹞子翻身，抱住了球。 “嘿，老头，这球归我了！”带头的那个小子，叫小虎，是个半大小子，长得虎头虎脑的，说话却带刺儿。 王建国没急着还球，只是笑着把球抱在怀里，眯着眼问道：“就你们这功夫，也配踢球？” 小虎脸一横：“怎么着？老头，你想跟咱踢啊？” 王建国乐了：“我哪跟得上你们年轻人了。就是看着你们踢，有点……”他顿了顿，“寂寞。” 小虎他们几个都愣住了，估计从没见过谁对着他们踢球的老头这么说。愣了半天，小虎才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老头，您也矫情。” 说着，小虎就跑过来，想要抢球。王建国手一缩，躲开了。他没急着把球还给他们，反而用脚带了两圈，动作不快，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