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重逢

要不是老街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投下大片浓荫，叶雨凝根本不可能在那堆摞得像小山的快递箱里发现那张有点卷边的照片。她记得这照片，大学时候姜柯从老家寄来的，里面是他和村里一群半大孩子顶着太阳在田埂上撒欢的合影，是他抓着相机笨手笨脚的样子。当时她笑他土得掉渣，这小子还气得撅半天嘴。 照片背面还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扭的字：“柯哥，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儿！”叶雨凝嘴角咧了咧，指节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手机提示音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让她去东方大厦顶楼参加个商业酒会。她随手把照片塞回裤兜，快步走出该死的闷热。 “抱歉，让您等了。”一个沉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叶雨凝抬头，撞进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那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手指摩挲着咖啡杯 rim，像是在思考什么。背景里隐约传来高级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嗒嗒”声，还有女人娇柔的笑闹。 “没……没事。”叶雨凝发现自己有点结巴，手指无意识地在包带上绕来绕去。对方笑了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小的纹路，“我是周明，王总的助理，刚才差点被您的包绊倒。” 周明？东方大厦？叶雨凝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道谢，慌乱中差点把手机甩出去。正要往外走，冷不丁被后面伸出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抓住手臂。 “等等。”是那个声音。 叶雨凝猛地回头。这次看清了，是刚才那个男人，只是领带系得有点歪。他正盯着她手里的咖啡杯，眼神有点亮晶晶的。 “你也喝这个？”他问。 叶雨凝下意识点头，随即想起什么，脸颊有点发烫。对方似乎并不介意她的窘迫，自顾自道：“叫‘冰拿铁’对吧？我帮她叫一杯。”说完就转身往吧台走去。 叶雨凝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抓。她明明记得这人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可为什么会在这种该死正式的场合碰见？难道是……公司新来的？不对啊，她刚签完合同，本来没说要跟合作方高层接触的。 吧台那边，男人正和调酒师低声说话。调酒师点头，舀起冰块，倒入咖啡液，最后挤上一点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