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晚风一吹,桃花又开了。" 沈知意站在桃林深处,手指无意识捻起一片粉白的花瓣,凉丝丝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皮肤。这是她第三次来这片山坡,山脚下的镇子叫青溪,主街还是十年前那副模样,唯一变了的,是路旁那家开了二十年的面馆,招牌歪歪扭扭的"李记"字样,现在终于换成了电子屏。 "小师妹,又来看桃花?"身后传来师弟季凉的声音。他拎着水壶追出来,脚步声在空旷的山路上显得格外突兀。 "嗯。"沈知意没回头,目光还黏在刚折断的桃枝上,那些含苞待放的骨朵,粉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她今年二十有五,在青溪镇开了家古董店,生意不好不坏,勉强维持。店里的生意,其实全靠隔壁房间的老张。张阿姨教她认字、算账,还让她学着修补那些缺了胳膊少腿的瓷器。 "这桃林,是你种的不?"季凉突然问。他声音清朗,阳光下,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 沈知意没立刻回答。这林子是她大二那年,在镇上发小王婶家后院偶然发现的。那时候她刚失恋,整个人像被掏空了。王婶是开旅馆的,说后山荒地没人要,让她挑块地种种花。她鬼使神差地挖来几株桃树苗,没想到第二年竟开得轰轰烈烈。 季凉没再说话,蹲下来帮她把新买的竹篓绑紧了肩带。他的手骨节分明,常年攀爬树梢练就了薄茧,握住她微凉的手时,掌心温度像燎原的火苗。 "李记面馆的张阿姨,退休金涨了。"季凉忽然说。 "哦?"沈知意转头看向他,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顶。 "听说县里缺个文化顾问,张阿姨去面试了个县志办清洁员。"季凉嘴角噙着笑,阳光从桃枝缝隙漏进来,在他睫毛上镶了金边。 沈知意突然发笑。张阿姨总说,人活一世,能帮衬个街坊邻居就不错了。可她没想到,自己开店的这些年,最常往里面送钱的,反而是这位总嫌她"败家"的老太太。 "你不去看看?"沈知意执意道。她知道季凉心底有一道疤——四年前他养的猕猴桃树被偷,他整个人瘦了两圈。后来查到是镇东头的李寡妇,却没捉住人。 季凉却摇头:"她老人家在楼下坐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