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铁柱是那种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的普通老头，north road口的公墓里，他守着老太太的坟，三十年了。没家人，没朋友，就跟那块墓碑跟得特别紧。年轻人谈恋爱，他看报纸；年轻人加班，他就巡逻。老太太走得早，家里就剩下他一个，守着这点念想，也守着口饭吃。日子单调得能拧出水来，王铁柱也习惯了，提不起啥精神，就跟跟蚊子似的，肉不多，但挺能熬。

变故发生在三天前。北边那排老槐树突然蔫了一棵，死得透透的。王铁柱第二天接班，发现老太太坟包边上踩出一小道人影，还有股味儿，不是香，是土腥味。他皱眉头，谁这么没公德心？绕坟转悠？不对劲。

那天晚上下暴雨，雷打得跟砸锅似的。王铁柱缩在值班的小屋，盖着老羊皮袄，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心里发毛。守墓的都怕邪性，他这点胆子，也就在白天的太阳底下晃悠。突然，屋里的老式挂钟“咔哒”一响，敲得人心惊。挂钟是老太太留下的，以前走得太急，没给拆。

王铁柱眯着眼，盯着钟。那钟只走整点，现在差一分钟到两点。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屋子里黑灯瞎火的，就窗户透点天光。他走到院子里，雨太大，看不清。但他就觉得，那股土腥味又来了，还带了点别的，像是……像是泥土里泡开的某种菌子味。

他鬼使神差地走到老太太坟前，那小道人影还在。他用手扒拉了几下土，底下硬邦邦的，像是埋了什么东西。他掏出钥匙，打开墓碑前的锁，撬开盖子。里面是骨灰盒，冷冰冰的。他摸了摸旁边的土，嘿，真像是有人动过，但看不出来是多久了。

第二天，王铁柱就觉得脑子有点不对。早上买油饼，摊主老王多给他 加了个蛋，也没收钱。平时不这么干。下午去给老太太供水果，路过小卖部，老板娘喊他“小王哥”，还问他最近怎么样。认识他这么久，从来没这么叫过，以前都喊“老头子”。

王铁柱心里直打鼓。他没多想，继续去给老太太供水果。刚摆好，他就想起来，昨天晚上起夜，好像做了个梦。梦里是个黑漆漆的地方，有水声，还有人在哭，哭得好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