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师傅醒了

张小萌正蹲在角落里啃饼，那半块凉掉的芝麻饼还带着点倔强地翘着边儿，被老头这声“又”给戳得一个激灵。她猛地抬头，瞅见老头半睁着眼，眼珠子底下是两团没睡醒的青黑，嘴唇哆哆嗦嗦地嘟囔着，手里还捏着那块饼。 “嗯？”张小萌凑近了点，鼻尖都快碰到老头那张刻着岁月痕迹的脸了，“醒了？” 老头哼唧了两声，像是喉咙里塞了块棉絮，没立刻回话。张小萌等了半天，见没动静，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早上天没亮就出去找吃的了，回来路上看见个人好像摔倒了，就……就带回来……”她话说得飞快，手却不老实地在围裙上擦了擦，“那家伙挺沉的，啧，力气倒是不小。” 老头终于“唔”了一声，总算把手上那块饼挪开，伸手在张小萌头顶上戳了戳，力道不大，也就象征性地表示一下存在感。“小丫头，”他声音还是沙哑，但总算完整了，“饿不饿？” “不饿，刚啃完。”张小萌往旁边缩了缩，躲开那只突然伸过来的手，“你醒了，打算干嘛？我还得给你寻摸寻摸补阳气呢。”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又有点理所当然。 老头“呵”了一声，像是从鼻子里抽气，没个好气儿。“寻摸寻摸够了，”他慢悠悠地说，“我看看……能看见了。” 张小萌正乐着呢，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看见？你能看见了？！”这动静把老头给惹得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闷闷地说：“嗯，能看见了，能看见了。” 张小萌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几步冲上去就要去扒拉老头的眼睛，被老头后脑勺猛地一甩给挡回来了。“别别别，”老头赶紧摆手，“刚醒，仔细扯坏了。”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点不痛快，“你……”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吧唧一下又没说出来，最后只哼唧了声，“你先出去，我去上个厕所。” 张小萌：“……”原来是上个厕所。她撇撇嘴，但脚步还是很利索地退了出去，眼睛却亮晶晶的，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端着一碗温着的白开水又溜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老头脚边。 屋里沉默了半天，只听得见老头粗重的呼吸声。张小萌就坐在门口，扒着门框看，都快把脖子蹲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