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心中的答案

安晓下了车，眯着眼适应了会儿光。站里人声嘈杂，行李箱轮子碾过瓷砖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条蛇没头没脑地钻进人群。她没急着找出租，蹲在墙角根， Backpack靠在膝盖上，掏出半包快见底的红塔山。 老周上车的时候，正好刮着风，他扯了扯外套领口，裤腿还沾着点泥，像是从哪个乡下场子刚晃出来。安晓眼尖，见他手里也拎个旧皮箱，箱子上贴着寫糊了的“迁坟”俩字，但看样子是假的，估计是图便宜买的便宜货。 “这车到哪儿？”老周把箱子往旁边一靠，人也跟着探进来些。 安晓没抬头，顺手把烟在鞋底碾了碾。“广州。”她说。 “嘿，巧了，我也是。”老周咧嘴一笑，露出颗缺了角的门牙，“你从哪儿来？” “这儿。”安晓指了指后头，“待十年了，嗯……人嫌老了，想换个地儿。” “换个地儿？”老周乐了，“这话说的，叫作背井离乡？还是壮志凌云？” 安晓没接话，又摸出根烟点上。烟雾缭绕里，她看着窗外掠过的电线杆子，“谁知道呢。瞎折腾呗。” 老周凑近些，拍了拍安晓的肩膀，“你看起来不像瞎折腾的主儿。道听途说，广州那头儿，遍地是机会。” “机会是给有本事的。”安晓把烟按灭在箱子上，“没本事的人，去了也就是给人当牛做马。” “嘿，你这说话……”老周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也好，有这心态，到哪儿都饿不死。我叫周建国，他们都喊我老周。” “安晓。”她应了一声，心里头莫名觉得这名字念起来顺口。 车子又颠簸了会儿，老周突然问：“你为啥非得上广州？成都、重庆不也挺好？” 安晓转头看他，夕阳把他侧脸的光晕染得发红。“不想待了。”她说得轻，“待着待着，感觉自己像块发霉的抹布。” 老周沉默了一下，又笑了，“这比喻，新鲜。行吧，周建国送你一段，到天河站下。” 安晓没多言语，把行李箱捆紧了。老周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塞给她，“路上专业课，别饿着。” 安晓打开一看，里头是包方便面，上面还写着“常来坐坐”四个字。她扒拉了两口，老实说，还挺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