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前往远方

安晓把那本老相册塞进行李箱底层，压上几件换洗衣物。箱子上还挂着个褪色的卡通抱枕，是她大学时捡的便宜货，现在看来，倒也能代表她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她抬头望了望窗外，楼下早餐店飘来刚出炉的油条香气，引得不少早起的人驻足。她在本地生活了十年，对这类烟火气早已麻木，可今天闻着，心里竟没来由地酸了一下。 “走吧，再拖下去，这车就走了。”她压低声音催促，手提箱被轮子刮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抗议。同车厢的人不多，几个上班族埋着头看手机，对面座位坐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的，正对着窗口发呆。 安晓没太在意，她在想自己的目的地。她选了条最便宜的路线，转了好几班车，看着窗外风景从熟悉的高楼逐渐换成稀疏的农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离开这座钢筋水泥的城市，是她憋了太久的话。工作、人际、那些憋闷到发慌的日常，像一根根针，扎得太久了。 她拿出手机，习惯性地翻看着朋友圈。有人在晒新买的包包，有人在汇报近况，有人在装模作样地旅游。安晓默默划过，指尖却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老同学李薇的头像上。李薇发了张照片，是她刚生的宝宝，小脸红扑扑的，眼睛盯着镜头，像极了安晓刚毕业那会儿的自己，笑得傻气又纯粹。她发了个“恭喜”的表情，心里却空落落的。她不知道李薇知不知道，自己正背着行李，往一个陌生的方向走。 半路上，安晓差点坐过站。她抬头看站牌，才发现握着手机的手心全是汗。这算什么？她嘀咕着，赶紧跳下车。好在这条线路人不多，她跑回站台，重新排队。好不容易再次登车，她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突然觉得有点累。 就在这时，旁边有人也探过头来，“你也去外地？” 安晓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嗯，去B市。” “我也是，”那人笑了，声音不大，却很实在，“我姓周，他们都叫我老周。” 安晓鬼使神差地也笑了，“我叫安晓。” 老周挺豪气的，买了瓶水递给她，“刚上车吧？这破车，坐久了都吐了。” 安晓接过水，喝了一口。冰汽顺着喉咙滑下，总算让她混乱的脑子清醒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