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把那封纸薄的分手信塞进口袋，口袋里硬邦邦的，像块铁。他深吸一口气，想吹散心头的憋闷，可风吹过来的，是夏夜特有的燥热，还有旁边情侣腻歪的笑声。

他转身，没往家走，反而扛起了自行车。链条锈着，一拧就能卡死，轮胎也瘪得像泄了气的皮球。他没管，就那么扛着，一步一步挪向公司对面那栋老旧的小楼。楼道里昏暗，老鼠拖尸的腥臭味混杂着霉味，能呛得人眼泪直流。李伟皱着眉往前挪，心里骂着：“不就是分手了，至于这么玩我吗？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连句软话都不说。”

摸到三楼尽头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时，李伟停住了。门牌上贴着封条，角落里还挂着个锈迹斑斑的铜牌，写着“保洁班”。他记得，这是公司早年租用来做仓库的地方，后来一直空着，几个月前说要整改，就锁了。这破楼里，除了偶尔半夜偷东西的小毛贼，谁会来？

“咚咚咚。”李伟抬手想敲门，手刚碰到冰冷的木头，那扇门自己“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借着昏暗的光，李伟看到里面有个男人背对着门，正站在昏暗的角落里。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他似乎没听见敲门声，也没回头，只是微微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李伟愣了一下，以为是哪个夜猫子在偷东西。他咽了口唾沫，往前挪了两步，想提醒对方别太吵。刚靠近点，那男人猛地抬起头。

李伟吓了一跳，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对方。男人约莫三十出头，头发乱糟糟的，半遮着 глаза，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那眼神，沉得像古井里的水，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最让李伟在意的是，那人的脖颈后面，赫然烙着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什么兽类的图腾，颜色暗淡，但依稀可辨。

“谁啊？大半夜的……”李伟警惕地问，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那人没说话，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了一枚不起眼的铜钱。那铜钱样式很古旧，边角磨损严重，像是常年被人摩挲过。铜钱入手，有一种奇异的冰凉感，李伟下意识捏了捏，入手沉甸甸的，像是被水泡了很久，又或者……藏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