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空调开得有点低，黏稠的热气混着香水味糊了一脸。秣先生把画板支在沙发上，调色盘哗啦哗啦一通搅拌，很快挤出一管艳得晃眼的橘红，指节用力掐着颜料管，眉头拧得像要裂开缝似的。

"秣先生，你画那是什么？"老板娘鹿凉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过来，白衬衫下摆塞得整整齐齐，皮鞋跟踩在瓷砖上发出嗒嗒轻响。

"火焰。"秣先生头也不抬，颜料管戳在调色盘边缘，跟着手腕一转，在画布上留下三个焦黑的印记。

"是狗尾巴草。"鹿凉凑近了些，指尖轻轻擦掉那几个黑点，指甲上镶的水钻晃得人眼晕，"你这手艺，连狗毛都画不像。"她顿了顿，掏出个保温杯往秣先生面前推，"抹茶拿铁，去冰。"杯子底下一溜标签，全是不同牌子的联名款。

秣先生瞥了眼杯口，故意把沾着颜料的画笔往杯子上蹭了蹭，咖啡液顿时沾出几滴在地上，"鹿总这是在提醒我，民以食为天？"他突然挑眉，"还是说，您这是在暗示感情生活丰富的人更有创造力？"

鹿凉闻言嗤笑出声，眼角细纹都噘起来："你这人说话总能让人上头。"她伸手想抓秣先生的脸，被对方往后一仰躲过，整个人重心不稳在办公椅上坐得笔直，"知道你嘴硬，下次这个调调的橘子汽水别让我看见，我看着就烦。"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键盘敲击声，只有空调外机在嗡嗡叫。秣先生突然开始调浅粉色，十指在调色盘上飞舞，指甲划过颜料留下纹路，"鹿总要是觉得我太过张扬，" 他忽然抬头，眼睫压得低，盯着她："我也可以调个最深沉的黑白灰。"

鹿凉突然噌地站起来，绕着沙发走了一圈，衬衫下摆被风吹起又落下。"你威胁我？"她扯着嗓子喊，"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莫名其妙被你骗着签了合同的傻白甜？"

秣先生正要反驳，画架上的速写本突然被风吹开，里头画的全是鹿凉搞事时的表情，有抓他尾巴时咬牙切齿的样子，有扇他耳光时怒气冲冲的模样，末尾还画了个戴墨镜扮酷，结果被猫追着跑的狼狈相。

鹿凉一脚踹翻画板，那些速写本散落一地。"秣先生，"她蹲下身捡起本子，页脚沾着咖啡渍，"你好好想想，当初是谁用假画换了我的限量版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