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生死相随

王浩脚步虚浮地拐进三条巷，脚底板跟踩了棉花似的。这巷子是他从小住到大，墙皮都掉成片片儿的，石板路被无数双鞋磨得锃亮。刚才是老板娘说的那句话还在脑子里响呢——“嗨乐啤酒，鲜！”王浩咧嘴想笑，可酒劲上来，嘴角直抽抽。他摸出兜里那块皱巴巴的十块钱，投进巷口老槐树下，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头也不抬地应了声。 钱刚扔出去，就听见身后有人喊：“王浩！等等！” 王浩心里“咯噔”一下，猛地转过身。张小蛮就站在那儿，白球鞋上沾着点灰，马尾辫在脑后翘得老高。今天是作文课，她手里还攥着个本子，墨水渍在封皮上晕开个小圈。王浩看着她，喉咙有点发干，舌头打了个转：“……干嘛？” 张小蛮瞪了他一眼，小脸鼓鼓的：“干嘛？你干嘛去啊？跟那帮酒鬼似的！你爸不就Monitor你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吗？你倒好，放学就去喝酒！”她说话结结巴巴，好像气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王浩下意识摸了摸脖颈。“嗨……嗨乐啤酒啊，不是酒，就是饮料，新到的批次。”他想把刚才老板娘那个“鲜”字搬出来显摆显摆，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讨没趣，硬生生咽了回去。 张小蛮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他：“饮料？就你那熊样，喝饮料也要晃悠半天？”她踮起脚尖，掏出兜里的糖葫芦递给他，“喏，刚买的山楂的，酸酸甜甜的，比你那白水强。” 王浩看着那串红艳艳的山楂，心里莫名软了一下。他伸手接过，冰凉的糖葫芦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一下子驱散了点酒劲儿。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虎牙：“谢了，小蛮。” 张小蛮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少来这套，赶紧回家吧，你爸要烦了。” 王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手里还攥着那串糖葫芦，心里琢磨着。他说的是实话啊，那啤酒就是饮料，进口冰凉，喝到胃里暖烘烘的。可老板娘那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就像小蛮这个人，明明挺闹腾，可他又觉得……挺好。 “嘿！”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叫喊。王浩一扭头，看见卖糖葫芦的老头儿正蹲在地上，摸着脑袋直摇。旁边几个追逐打闹的孩子停了下来，一脸茫然地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