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暗潮汹涌
李匣子把那双破布底儿的鞋塞回绣鞋里,鞋口都绷裂了道口子。她没工夫心疼鞋,抿着嘴走到厢房门口,推门进去就看到个丫鬟杵着门槛,脑袋耷拉得像斗鸡眼。 "小姐早。"丫头 sliced 一声,捧着个蜜罐子朝外让。 李匣子眼角余光扫见堂屋窗户上挂着的棉布帘子,有细棉絮飘下来,在晨光里一闪一闪。她这才注意到,自家堂屋窗户跟人似的,也打了哈欠。屋檐下挂着串铜铃,昨儿练剑不小心撞掉了个铜钱,叮当响得让婆母直接赏了她三十板子。 "听说昨儿练剑把堂屋铜钱打掉了?"婆母的声音从里屋飘出来,"今儿早饭不许加肉。" "铜钱不是钱,"李匣子闷声应着,从铺盖底下摸出半块鹿肉,"您总不能把铜钱喂狗啊。" "鹿肉?"婆母的嗓子眼儿往上提了半截,"哪来的鹿肉?" 李匣子把肉往案板上一拍:"田伯伯送来的。" "田管家送来的?"婆母的鼻孔朝天上动了动,"我瞧着那老东西眼神不对。" 正拌着嘴,院子里传来了踩踏声。李匣子竖起耳朵听,嗤笑一声:"敢情今儿360行大练兵呢?" 三个丫头从院子里跑进来,蹦蹦跳跳像过火盆似的。中间那个扶着腰的丫头突然栽了跟头,后面两个尖叫着扑过去,哗啦一下把蜜罐子掀翻在地。 "哎呀!小姐的蜜!" 甜腻腻的蜜汁在青石板上淌成一片,粘得两只脚都抬不起来。李匣子蹲下来用袖子揩着,突然发现有个银簪子陷在泥缝里。 簪子尖上磨得锃亮,雕着朵牡丹花,旁边刻着俩小字:"阿勇"。她记得这个簪子,是早年间小叔子送来拜寿的。 "这簪子..."李匣子攥着它,手心突然出汗。 丫头们还在手忙脚乱地擦地。她们把李匣子的绣鞋也踩了泥,愣头愣脑看地上沾着块金箔:"小姐,您的鞋..." "我嫌脏。"李匣子把绣鞋甩到一边,没急着穿,蹲那儿研究那朵歪斜的牡丹花。银簪子在她手里沉甸甸的,像块烙铁,烫得她手背发麻。 早年间跟小叔子拜寿那天,她穿的是这双绣鞋。婆母突然说起她不及格的小表弟,那顿板子打下来,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后来小叔子从外头赶回来,手里拎着个长条匣子,说是算命先生托他转来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