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告别混沌
李匣子把冻僵的手脚在冰水里又泡了泡，才慢慢爬起来。破布在她脚底一沉一软，滑溜溜的，差点让她第二个台阶也没撑住。她甩甩头，灌了口冷得嘶嗝的井水，才觉得那股子寒气没那么顶不住了。 "李匣子！死哪儿去了！" 姐姐李匣花的嗓门像砸核桃，从拐角那边传来。 李匣子直起身，拢了拢单薄的身子，没好气地应道："在这儿呢，怎么着？" "在这儿呢？" 李匣花晃着帕子走过来，眼睛斜睨着她，鼻子哼了一声，"就你这德行？瞧瞧你，瞧瞧你！这才几天，冻得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李匣子白了她一眼："我冻死你管得着？" "我管不管着不知道，" 李匣花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那是给谁当童养媳呢，就得有个当童养媳的样儿！你看看东边张家的丫头，才多大？穿得整整齐齐的，跟个官家小姐似的！你呢？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冻死冻活也不像话！" 李匣子没说话，心里骂了句：不就是比我会过日子，省着吃省着穿吗？至于说得这么难听吗？ "一边儿凉快去吧！" 李匣花甩手走了，留下一句"等着瞧"，态度跟之前客气了八百遍似的。 李匣子蹲在墙根下，把那块破布使劲拧了拧，又把湿漉漉的棉絮扔得远远的。这馒头堡冬天连根野草都见不着，破布就是最管用的东西。可现在，绣花鞋早就换成了草鞋，连个像样的身子也没了，还当什么童养媳？ 正想着，巷口有人影晃了晃。李匣子眯着眼，眯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是姐姐李匣花，旁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小子。 李匣子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是哪儿冒出来的？姐姐什么时候把他约来的？ "匣子姐，" 小子往前走了两步，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我爹说了，让我给您送点吃的。" 李匣子皱眉："送吃的？你爹是哪儿的人？" "回匣子姐，" 小子指了指巷子深处，"就是您以前常去的那家点心铺子张掌柜的儿子。" 点心铺？李匣子心里一动。这年头点心铺子见得多了，可姐姐怎么会突然跟他们家搭上关系？ "什么吃的？" 李匣子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是些暖身的药丸和……馒头。" 小子把怀里抱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张掌柜说，匣子姐辛苦了，让带给您补补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