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的手抖得像筛糠，手机屏幕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就……就在城南医院。医生说情况……挺不稳定的，脑瘤……晚期。”

脑瘤晚期。

这五个字像五根钉子，狠狠钉进老王脑子里，把他的天都钉穿了。他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看看门口，又看看窗外。楼道里人来人往，谁也不看他，但每个人在他眼里都像隔着一层水，模糊不清。

“妈……她怎么……怎么会得这个……”老王声音低下去，带上了哭腔，眼睛红红的，“上周她还好好的，说出去买点菜，怎么就……”

他心里乱糟糟的，一万个想法蹦出来，又一个个碎掉。他妈妈是家里的顶梁柱，身体一直硬朗，怎么就突然查出来这么个吓人的病？手术费、医药费……他脑子里立马就盘算起来，越想越心慌。

“我……我现在过去！你爸呢？他工作忙，知道吗？”老王赶紧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翻找钥匙。钱包找到了，手机在夹层，摸出来一看，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医院的名字和那个让他心胆俱裂的诊断结果。

“不行，得赶紧去！”老王抓起外套就往外冲，差点跟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个满怀，“对不起！对不起！”他一边道歉一边冲出单元门，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医院”“手术费”“没时间犹豫”这几个念头。

一路跑，老王感觉肺都要炸了。交规、红灯、行人，在他眼里都是阻碍。他猛地冲到马路中间，一辆出租车“嗖”地超过他，吓了他一跳，但他没减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跑到医院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坐在长椅上，瘦瘦的，眼睛红红的，正是他爸爸老王头。老王二话不说，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爸！妈……”

老王头把他推开一点，声音沙哑：“别哭，别哭。医生呢？医生怎么说？”老王把手机里的消息念了一遍，老王头的手抖得厉害，搂着儿子的肩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父子俩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的医院门口显得格外刺耳。老王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又沉又硬，他恨不能把全世界都掀翻，给妈妈换副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