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卷儿往地上一扔，鞋底碾了碾烟屁股，转身往家走。刚进小区门口，就听旁边树底下几个大老爷们儿勾着声调嚷嚷。

“我说老陈，你听说了没？学校门口出了件稀罕事！那小子，区重点高二，叫啥……对啊，周默，今儿早上骑着自行车，带风！真带风！”

“我操，就这？一天到晚骑着破自行车，也配带风？你小子没骗我？”另一个声音急吼吼的。

“哪儿能骗你！我亲眼看见的！那小子从我们小区门口经过，嘿嘿，你猜怎么着？咱那棵歪脖子槐树，刚被风刮断的杈子，正砸他前头！那小子眼疾手快，吱溜一下就歪身过去了！那速度，啧啧，树杈子擦他后背都带火星子！”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周默？他知道这小子，独生子，父母都是机关干部，家里条件不错，但性子有点闷，平时课桌上堆满习题，走路都像飘着似的，压根没注意他。这孩子，染上啥毛病了？还带风？

“得了得了，少在这儿神神叨叨的，”老王扯着嗓子接茬，“多大点事儿，值得你吹到地老天荒。”

“老王，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说话那哥们儿一脸诚恳，“这事儿可不是吹，今儿上体育课，体育老师还问呢，就他一个人反应那么快？还有人说，看见他昨天放学，从学校出来，自行车轮子转得跟电风扇似的，头发飘得跟蒲公英似的……”

老陈把烟卷儿在鞋底上又碾了碾，叹了口气：“老王啊，你说这周默，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咋突然就……”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老王心里也犯嘀咕，这周默，就是那种丢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愣头青，咋突然就整出这种名堂了？

第二天，老王去学校送一份文件。经过周默班那窗口，正好下课，学生都涌出教室。老王往里瞅了一眼，果然看见周默站在讲台边，正跟几个同学勾肩搭背地说话。那模样，老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没见周默跑动，可他周围空气里，怎么像是起了风？

老王皱着眉头又看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什么。他凑近窗口，装作看窗外风景，眼睛却死死盯住周默。只见周默转过身，朝走廊尽头走去，一步都没跑，可那速度……啧啧，老王后脖颈子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