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顾盼喉咙发干，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人一清醒过来，头就开始疼，身上更痛得厉害，好像被颠成罐头肉了。 她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个壮汉趴在她身上，呼吸粗重。 这人……好像是个愣头青，满脸的横肉，鼻孔里塞着草梗，活像头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憨牛。 顾盼动了动手指，想推开他，那笨牛倒也听话，立刻翻身滚到一边。 “水……” 她嗓子眼儿里像堵了沙子，干得直冒烟。 “水？” 汉子愣了一下，挠挠头，咧嘴一笑。 顾盼一看他牙齿，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好几颗都黑得发亮，活像塞了炭灰。 他乐呵呵地往自己怀里摸索，掏出一皮囊，打开塞着草梗的口子，咕咚咕咚先灌了自己几口。 呛得直咳嗽，这才想起旁边躺着个女人，伸手在她脸边闻了闻，又偏头问另一个同样睡在泥路上的年轻女人：“妹子，你渴不渴？” 那年轻女人翻了个身，面朝下躺着，只露个后脑勺，含混不清地说：“我不要喝你吐出来的。” 哦豁，这二姐……是真讲究。 顾盼心里咂摸着，嘴唇都干裂了，只能眼巴巴看着那汉子又去灌水。 得寸进尺！她心里骂了句。 这人怎么还真的又舀了半囊，递了过来。 “喝吧，小心烫。” 汉子咧嘴，露出两颗更黑牙。 顾盼接过来，仰头就灌。 冰凉的井水顺着喉咙滑下，舒服得她呻吟一声。 “爽！” 她放下皮囊，感觉身子轻快了点。 正想说谢谢，就听旁边男声响起：“顾小姐，你醒了？我……我叫石柱，在这车店打杂。” 石柱？这名字真是……跟人名似的。 顾盼接过那汉子递过来的干硬麦面馍馍，啃了一口。 咬不动！硬得像块板砖。 “还有！” 她把馍馍摔在泥地上，指着旁边汉子怀里。 汉子愣住，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讪讪地把剩下的几块也递给她。 顾盼三下五除二啃了个精光，抹了把嘴角：“多谢。” 这人手脚还算麻利，就是脑子跟这身子一样，慢半拍？还是懒？ 顾盼脑子飞快转着。 她是被这汉子和旁边睡着的二姐用马车运到这破烂小镇上的。 之前好像……撞了个人？那人是骑白马的？这两人看着倒不像什么有钱人，更像是……乡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