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顾盼喉咙发干，就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人一清醒过来，头就开始疼，身上更痛得厉害，好像被颠成罐头肉了。她费力地睁开眼，就看到个壮汉趴在她身上，呼吸粗重。这人……好像是个愣头青，满脸的横肉，鼻孔里塞着草梗，活像头刚从地里刨出来的憨牛。

顾盼想挣扎，可身子软得像没气的虾米，动弹不得。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那壮汉呼哧呼哧喘气，草梗还随着呼吸上下起伏。该死！她是怎么睡到这种地方来的？还有……这壮汉是谁？为什么在她身上？

“水……”顾盼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沙哑得厉害，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那壮汉闻言，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伸手去摸旁边的包被。包被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他胡乱找了找，摸出一坛子水来，咕咚咕咚灌了自己一半，然后递到顾盼嘴边。

顾盼仰头就喝了几口，冰凉的水滑进喉咙，舒服得她眉眼都舒展开来。她这才注意到周围的情景——黑乎乎的，四面八方都是草料味，还有淡淡的驴粪臊味。这哪是屋子，分明是牲口棚！

顾盼彻底清醒了，后背一阵发凉。她前夫欠一屁股债，小叔子又是个二世祖，天天上门要债，她带着两个孩子过着举步维艰的日子。今天……她明明是去找人说借钱，怎么就睡到这儿来了？

“水……多给点……”顾盼有气无力地开口。

那壮汉又去摸了摸，抱歉地说：“没了，就这坛了。”说完，他就把坛子放回原处，自己躺下了。

顾盼看着那坛子水，心里一阵无奈。这壮汉看着老实，但明显也是个没油水的主儿。她叹了口气，开始盘算。她现在身无分文，孩子还等着吃饭，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想办法离开这儿，得钱才能回家。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粗鲁的说话声。

“喂！老四！里面有人没？快出来！老娘的宝贝儿子不能在外面露宿！”

顾盼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是那个壮汉的娘？她赶紧闭上了眼睛，生怕被人发现她和这壮汉一起睡在牲口棚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盼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她能想象到，如果被人发现她和这壮汉在一起，她一定会被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