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精神病顾客

我这鱼竿空荡荡的，晃在手里直发沉，更别提还能钓鱼了。进了无名动物园那会儿，天还亮堂着，现在天色擦黑，门口那盏歪脖子灯泡就那么丁点儿光，勉为其难照亮点地儿。保安窝在门口的破屋子里不出来，烟屁股扔得到处都是，瞅着像是睡大觉，又像是吓傻了。 我在门口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往里走。这园子一看就不是正规地方，铁栅栏锈得跟狗屎似的，稀稀拉拉糊着些破布条。往里走，空气里开始有股子怪味，说不清是氨水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反正挺冲。 走没几步，就看见个吊在笼子上的猴子。这猴儿挺邪门，手里捧着个小平板，有鼻子有眼地捣鼓呢。看见我，它也不看，光顾着在那儿敲，偶尔还冲我咧嘴笑。我问它：“哥们儿，你这？炒股？” 猴子没作声，更夸张的是，它把平板一合，转身就荡到了另一边去。 绕过猴笼，旁边有个猫头鹰蹲那儿，脑袋歪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叼着根烟，吧嗒吧嗒抽得响。这猫头鹰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缝在身上。我刚想喊两声，它把烟往地上一扔，脚尖一点，“嗖”地一下就窜到另一个笼子里去了。 最逗的是门口那卖烤肠的。那老头子总在这儿摆摊，烤肠滋滋冒油，看着就香。可他卖烤肠的时候，眼神时不时就飘到笼子里，有时候对着猴子的方向，有时候对着猫头鹰，有时候干脆啥也不看，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我问他：“大爷，你这生意挺玄乎啊，卖烤肠还看那玩意儿干啥？” 他也不答话，只顾着往烤架上夹肉。 天彻底黑透的时候，园子里突然静下来了。之前那种吵闹劲儿全没了，只剩下风吹过铁栅栏的呜呜声。我缩着脖子往前走，总觉得这地界儿邪性。低头一看，我的鱼竿尖上不知什么时候缠了个蜘蛛网，顺着我裤腿一直拖到地面上。 正琢磨着要不要折回去，前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我赶紧猫着腰摸过去，就看见几个游客模样的家伙，正围着个笼子喊呢。那笼子里啥也没有，就挂着个牌子，写着“心灵之窗”。我凑近一看，好家伙，牌子后面就个破洞，外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是啥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