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的无名字宠物店

我这鱼竿，怎么说呢，半死不活是肯定的。线断了，鱼钩也松了，就剩个空荡荡的竿子，跟根烫了手的作案凶器似的。那天我喝了点酒，脑子不清醒，路过个街上画着歪歪扭扭标记的路口，鬼使神差就拐进去了。 说是动物园，可我踏进那道斑驳的铁门，哪儿有半点动物园的样子。门口俩保安，一个睡得跟死猪似的，一个叼着烟，眼神跟瞎了一样，看我提着这破鱼竿，连句问的都没有。这年头，连个收摊的都这么佛系，有点不对劲。 往里走，更邪乎。没规划好的路线，全靠摸索。笼子是有的，但跟正规动物园完全不是一回事。铁丝笼歪歪扭扭，有些地方锈得坑坑洼洼，里面关的玩意儿，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就说那只猴子吧，它不是在笼子里荡来荡去，而是坐在一个小小的电脑屏幕前，手指头飞快地敲着键盘。屏幕上花花绿绿，我不懂，但猴子挺专注，时不时还拿起旁边个小板凳敲两下，跟在操作什么重要的交易软件似的。旁边竖着个牌子，写的字有点模糊，好像是“专业 обезьяна трейдер”。 再往前走，有个笼子特别大，里面蹲着个猫头鹰。你看它怪不怪？眼睛瞪得溜圆，却叼着根烟，吭哧吭哧地抽。烟雾缭绕中，那猫头鹰还时不时睁开眼，眼神跟鹰一样锐利，扫视一圈，又闭上。这猫头鹰，牌子写着“夜枭·烟枪”。 最不舒服的是门口。总有个老大爷，背着手，颤巍巍地站在门槛外边摆摊。摊子就个小烤肠车，但老大爷从不卖烤肠。他就站在那，对着进进出出的人，或者说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开始我还当他神经病，后来听人议论，说是这老大爷三十年如一日，天天在这儿摆烤肠摊子，但从来只烤不卖，只送给那些“有缘人”。还有人悄悄告诉我，晚上来这儿的，要是运气好，就能看见老大爷在给笼子里的玩意儿喂食，不多，就一根火腿肠。 越往里走，越不对劲。空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像中药，又像旧木头。路上的影子怪怪的，有时候两个，有时候三个。我在一个死角转过去，差点撞上个玻璃柜，里面啥也没有，就墙上贴着几张照片，全是些奇怪的场景，有长着翅膀的老鼠，有在树上荡秋千的猪，还有个人形的东西，只有一只眼睛，瞪得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