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暗影中的眼睛

“醒了？”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具体熟到哪儿我说不上来。好像是……电视里放的戏文？还是隔壁老王喝多了瞎吼的？我努力想理清，但脑袋像被灌了铅，沉甸甸地往下坠，还带着阵阵嗡鸣。我动了动手指，刺骨的冰凉顺着指尖钻进骨头缝里。这感觉不对劲。 我试着抬手，想揉揉太阳穴，手抬了半空中就僵住了。这手……太陌生了。手指粗短，指甲缝里藏着点黑泥，像是干了好久的体力活才有的。我低头看，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卷到胳膊肘，露出 skinny 的手腕子。皮肤是那种健康的棕黄色，但眼眶周围黑了一圈，像是没睡醒。 “小子，还醒着？”旁边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我扭头，看见个 baldhead 老头，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正拿着块抹布在我脸上擦。他的眼神不太对劲，透着一股子审视，像在量布料似的。我皱皱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这具身体说话有点费劲，像砂石硌在喉咙口。 “你是谁？”我吐字不清，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把抹布搭在肩上：“我？我是你叔。”他指了指我，又指了指自己，“林建国，殡仪馆的。这小子，命可真硬，撞死在那根电线杆上，还能醒过来。不过醒来就醒了，别折腾了，该准备后事准备后事。” 后事？我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准备后事？可我明明记得上一秒还在家楼下，和狗抢红烧肉，那块肉还烫得能把我舌头烫出来，怎么就……撞死电线杆上了？ 我抓住老头的胳膊，力气出奇的大：“你说什么？我死了？”老头被我抓得一个趔趄，惊疑不定地看着我：“可不是嘛，早晨送来的，已经火化了，就等你醒了跟你交代交代后事。你妈呢？家里就你一个男的，这丧事得你做主。” 我妈？我爸？我猛地想起，我他妈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脑子里像被泼了盆墨，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谁？生前是干什么的？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是我？ 周围开始有人走动，窸窸窣窣的响，还有低低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