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忆的男人

“啧……” 一声介于呻吟和吐槽之间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根羽毛掉进枯井，没什么声响，但确实存在。 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像被水泥鞭子抽过。我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眼前的白光晃得我直眨眼。 “醒了？” 一个尖细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嗯，亢奋？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女人，正死死盯着我，眼睛里像是烧了油，亮晶晶的。她手里拿着个白色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黑乎乎的东西，正对我晃了晃。 “水？”我嘶哑着嗓子问，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喝下去的那点水仿佛瞬间就流进下水道了。 女人“嗯”了一声，脸上露出更激动的表情：“快喝！检查了你一下，没啥大问题，就是有点脱水，还有……”她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又迅速落回我的脸上，“就是脑子有点问题。” 脑子……问题？ 我皱起眉头，努力想记点什么，但脑袋像被凿了个窟窿，各种念头乱飞，却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上一秒……我在干嘛来着？ 记忆像被橡皮擦粗暴地擦拭过，留下的都是模糊的残影。我只记得自己明明在巷子里捡到块掉落的红烧肉，正和条大黄狗抢，那狗眼珠子都红了，最后还是我占了上风，美滋滋嚼着肉呢……然后呢？然后就没然后了？ 可现在…… 我打了个寒颤，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又粗又糙，指甲缝里都是泥，完全不是我那双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啊！我的手应该纤细白皙，保养得跟珍宝似的。 “你……谁？我……是谁？”我看着那只抓着衣角、微微颤抖的手，声音都在发抖。 女人愣了一下，脸上的亢奋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和……不耐烦？“你当然是我检查的尸体啊！李伟，别装了，你昨晚就被人送来了，托运费都付了，还特么要求了最贵的棺材。” 李伟？ 我脑子“嗡”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引爆了，但具体是什么，我完全想不起来。殡仪馆？尸体？托运费？棺材？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像是什么恐怖片里的情节，可偏偏就发生在我身上。 “胡说八道！”我猛地坐起身，脑袋又开始疼，眼前金星乱冒，“我不是李伟！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