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过去的幻影

李浩又把那张皱巴巴的车票残片翻过来，背面除了“幽灵列车”四个字，就剩下“永远”两个字。他用指甲抠了抠，纸边都秃噜了，就是撕不断的痕。这车票比指头还硬，硬得像块铁皮。 车厢里突然安静下来，死那种静。连咳嗽声都听不见了。李浩侧头瞅了一眼，旁边打瞌睡的大叔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着没合拢，手还悬在半空，指头直勾勾地指着车窗外。前面座位上穿红外套的姑娘，脸白得像纸，嘴唇都发紫了。她低头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水……师傅，有水吗？” 司机师傅没吭声，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车灯照出两根晃晃悠悠的铁轨。这感觉，就像被人盯上了似的，从头到尾，从脖子后面到胯骨轴子，冷飕飕地往下窜。李浩摸了摸自己后脖颈子，那儿还黏糊糊的，好像是汗，可这年头谁坐火车还冒那么大汗？ 红外套的姑娘突然“啊”了一声，往后缩了缩，抱住胳膊，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我……我梦见过这个地方……好多次了……” 她声音抖得厉害，李浩这才注意到，车厢里其他人全这样，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惊恐，眼神飘忽，活像刚从噩梦中惊醒，又搞不清现在在哪儿。 “你们……你们见过这车？”李浩试探着问。 穿红外套的姑娘猛地抬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浩，像要把他看穿。“李……李浩？是你？” 李浩脑子嗡的一下，这名字……他不可能认识这么个姑娘。可姑娘脸上的表情特别真切，那不是装的。 “我……我不认识你。”李浩声音发虚。 姑娘咧了咧嘴，嘴角挂着冷笑。“不认识？十年前那个站台上，穿着衬衫的年轻人，是不是你？” 李浩心里咯噔一下。十年前？他当然记得那天，那天他刚失恋，喝醉了，在火车站外吹了半夜冷风。可他明明在那儿等了两个小时，就他一个人，哪来的站台上？ “你胡说……我不记得……”李浩往后缩了缩。 “不记得？”姑娘突然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那这张票，你从哪儿来的？” 她说着，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票，跟李浩手里那半张一模一样，皱巴巴的，“幽灵列车，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