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槐树

得嘞，今儿个俺就跟你唠唠这麦收时候的老槐树。 头回回来，肯定得先上趟村口那老槐树。faction que 离着还有老远，就瞅见那棵老槐树了。这几年树周围都修了点路，原先土坨坨的，现在看着顺眼多了，可那棵树，愣是没变样，还是那么扎眼。离近了看啊，树身得有三四个人合抱那么粗，树皮裂得跟蜘蛛网似的，黑灰灰的，摸上去硬邦邦的，像老人的皱纹。底下溜溜达达不少鸟窝，有的树洞里还塞着破布条、破塑料袋啥的，看着挺碍眼，也不知道是哪个犄角旮旯的野物干的。 树叶子呢？春天的时候还是嫩绿嫩绿的，现在呢，大部分都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落，像下了一场黄叶雨。树下头堆着一层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旁边几个小孩儿正围着树转悠，有俩小子在学着爬树，一个刚爬上去一半，脚下没踩稳，“噗通”一下摔下来了，捂着屁股叫嚷嚷，引得那帮孩子哄堂大笑。领头的那个女孩儿，约莫十三四岁，齐耳短发，正弯腰把地上的落叶扫到一边，看着挺利索。 我站那儿瞅着，心里头忽然有点酸酸的。想当年，咱也是这树下头疯跑的娃儿啊。放学后，或者放了学不回家吃饭，就三三两两聚在这儿玩。有的爬树掏鸟窝，有的围着树转圈追跑，还有的坐在树根上写写画画。那时候树叶子没黄，绿油油的，太阳照下来，透过叶子，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树下头老是坐着个王爷爷，叼着早烟袋，眯着眼看云，我们有时候顽皮，偷偷把他的烟灰碰到身上，他也不恼，只是咳嗽两声，皱皱眉头，烟袋锅子往地上一磕，继续看云。 那时候麦子快成熟了，空气里头都带着一股子青草和麦子的香味儿。大人们就开始忙活，挑水、磨镰刀、喂牲口，一村子都透着一股子紧张劲儿。到了收割那天，天还没亮，家家户户就响起了拖拉机的声音，轰隆隆的，震得人心慌。小孩子跟在后面跑，看着大人把金灿灿的麦子装上车，心里别提多兴奋了。 可现在呢？没那么多拖拉机的声音了，大部分都机械化了，人跟着机器走，简单是简单了，可总觉得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