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麦收

麦收这活儿，在老家得算顶顶要紧的大事。不像城里有收割机轰隆隆一过，咱这儿，得靠人抬马换，累是累，可看着金黄的麦子变成粮袋，心里头别提多踏实了。 头几天我就闲不住，跑前面瞅了两次。西边那片大田，黄澄澄的麦子垂着穗儿，风一吹，哗啦啦响，像金色的波浪。爹瞅见我，指指那片地：“小子，看啥呢？等阵儿就上手了。” “等阵儿”这词儿，在老家 wrongly used，从来没真正有“等”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公鸡还没唱够，我家老宅的烟囱就开始冒烟了。爹是总指挥，我娘负责后勤，各种吃食端得飞快。等我们哥仨，加上几个帮手，浩浩荡荡地开进麦地，天都擦黑了。 我年纪小，活儿自然轻省。主要是跟在后面，捡拾遗落的麦穗。那麦子熟透了的，软乎乎的，一碰就断，真怕把它踩烂了。爹一边割一边喊：“慢点儿，慢点儿，看脚下！”娘在旁边也念叨：“快点儿，别磨蹭，辛辛苦苦一片地，别让你小子给糟蹋了！” 割完一亩多地，腰酸背痛是小事，累得连气都哼不上来。爹他们几个壮劳力，还乐呵呵地比划着，使劲掰麦穗的穗头，咔咔响，像过家家似的。等把割下来的麦子码成小山一样，再一捆捆扎好，往麦车里装，才算完事儿。 天擦黑，麦子装上车，我们几个累得东倒西歪。爹坐在车辕上，使劲儿抽烟，抽得眼圈发红。他咂咂嘴，吐个烟圈，对我说：“小子，明天还得接着干。麦子割了，还得打谷，扬场，晒干，一道道工序，哪样不得费力气？” 我心里明白，这收割打谷，都是力气活儿。可看着那一片片翻身的金黄，心里头就是熨帖。爹说的没错，每道工序都马虎不得，得细致。尤其是扬场，要把麦子和麸皮分开，这活儿最考验眼力，得抢在风好的时候。 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麦场早就搭好架子，晾晒着昨天的麦子。爹让我先把谷草清理出来，给牲口铺上。我爬上谷堆，嗨 undertake地干活。麦草nv smelled good, 发着干草和泥土的混合气味，很实在。 等大家都到齐，开始打谷。那铡刀“哐当哐当”响，震得我手都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