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童年
我跟着爹去松土,就跟跟头似的。爹这步子大,我得撵上好一阵子。脚底下踩着松软的泥土,咯吱咯吱响。夏天正热,可一进地里,凉风飕飕的,晒得狠的太阳好像也没那么毒了。 爹一边松土,一边叨叨:“松土得松匀点,别把红薯秧给压坏了。你看那秧苗,绿油油的,这是钱啊!” 爹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的,啥是钱,明眼人都知道是咱家的口粮。 松土这活儿累不累,还真说不清。弯着腰,反复地用那把老锄头刨着地,泥土飞扬起来,扑到脸上,痒痒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顺着额头往下淌,滴在脖子上,黏糊糊的。我时不时地抬手抹一把,却越抹越脏。 “歇会儿歇会儿,歇会儿。” 爹头也没抬,声音从地里传来。 我坐在地头,看着那一片片绿油油的红薯秧,随风摇摆,像是一片绿色的海洋。风一吹,哗啦啦地响,心里头也跟着那声音响起来,美滋滋的。这时候想起小时候偷吃红薯的事情,嘴角就不自觉地咧着。 记得小时候,红薯还没成熟,我就跟伙伴们偷偷跑到我家的红薯地里,刨开泥土,找那些个大小不一的红薯。那时候还小,力气小,刨开的土坑浅,刨出来的红薯也就那么丁点大。拿在手里,宝贝似的,揣在兜里,偷偷跑到没人的地方,挖个坑,埋起来,再刨出来,擦擦泥,擦掉芽眼,扔进灶膛里烤。 “臭小子,想当年你偷吃红薯,我追了你三条街!” 爹突然一声大吼。 我吓了一跳,怪叫一声:“哎呀!爹,你饶了我吧,这回我保证不吃红薯了!” 爹哈哈大笑:“这还差不多。不过话说回来,现在你还想不想吃红薯?” “想!咋不想呢?” 我立马来了精神。 爹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田野里回荡。笑声过后,爹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样子,继续说:“红薯这东西,好吃,但也不能多吃,吃多了胀肚子。” 我点点头,心里却想着,等红薯收了,我肯定要吃好多好多,把以前没吃到的都补回来。 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一下午就过去了。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了橘红色,连空气都带着点暖烘烘的。爹说:“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地也松好了,剩下的就等着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