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牛

水牛是咱村最常见的东西，除了个别富户养了头黄牛，绝大多数人家都指着几头水牛干活。那牛，身子壮实，脾气也憨，力气大得很，犁地耙地，拉车运货，样样都行。 我印象最深的是王老四家的那两头水牛，一公一母，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野种，但长着就是有精神。公牛叫“老黑”，浑身黑亮，没一根杂毛，眼睛像两盏小电灯，贼亮。母牛叫“花皮”，身上花花绿绿的，看起来就喜气。这两头牛，跟着王老四，一年到头没闲着。春天 plough 地，夏天拉收割的农具，秋天犁地收割，冬天就闲着，在院子里晒太阳，或者在水塘里喝喝水，打个滚。 王老四这人，贪财，但对这两头牛却挺上心。每天早上，他都会亲手给牛喂草，加水，把它们伺候得干干净净的。有时候，他还会给牛挠痒痒，跟它们说话。别看我年纪小，那时候也跟着他学过不少伺候牛的本事。 那年我十二岁，正是玩皮的时候。一天下午，王老四要去镇上赶集，就把“老黑”和“花皮”拴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就是现在那个光秃秃的树干），让它们在院子里吃草。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小伙伴们一起围着牛群玩。我们抢着骑在牛背上，让牛在院子里打转，还比赛谁能骑得久。结果，玩得太疯了，“老黑”和“花皮”都吓坏了，它们不安地哞哞叫着，把院子里弄得天翻地覆。 等王老四回来，看到这景象，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先是破口大骂，然后拿起鞭子就打。我们几个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跑掉了。王老四把鞭子扔在地上，走到两只牛面前，对着“老黑”的屁股啪啪就是几鞭子，“老黑”受痛，咆哮一声，把头抬起，眼睛里冒着怒火。王老四又走到“花皮”面前，也是几鞭子，“花皮”吓得倒退了几步，流下了眼泪。 那时候，我感觉王老四真的生气了，我心里也挺害怕的。后来，王老四又给两只牛喂了些草料，才气呼呼地走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跟小伙伴们去院子里玩牛了。我知道，这两头牛虽然看起来傻乎乎的，但也是有灵性的。它们能感受到人的好坏，也能感受到人的喜怒哀乐。